“冥牙是守护者的。父亲只是替它找了一个存放之处。”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铁碎牙掌生,天生牙掌死。而冥牙——”
他看向深渊的更深处,仿佛能穿透无尽的黑暗,直抵冥牙的源头。“掌管生死之间的缝隙。”
生死之间的缝隙。
夜美月低头,目光落在腰间沉静的冥牙上。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意识深处的迷雾。
她不就是生死之间的缝隙吗?一个从另一个世界跌落的灵魂,被困在一具不属于她的躯壳里,站在一条不属于她的时间线上。
不生不死,不前不后。卡在中间,进退维谷。
也许冥牙选择她,从一开始就有原因。一种宿命般的契合,而不是偶然。这不仅仅是试炼,更像是一种召唤,一种归位。
冥牙,她自己,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释然,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宿命感。
她抬头,目光落在杀生丸侧脸上。月光勾勒出他清冷的轮廓,那双金色的眸子,此刻正倒映着深渊的幽暗,仿佛蕴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有个问题。”她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静。这问题,从踏入冥渊的那一刻起,就盘旋在她心头,此刻,终于问了出来。
杀生丸的目光从深渊收回,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更显剔透。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守护者也问过类似的话——你带她来此,是要让她死,还是……
那个“还是”是什么?
夜美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杀生丸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像是两块通透的琉璃,映不出情绪。
他沉默了三秒。
对于杀生丸来说,这几乎等同于一场漫长的犹豫。
“冥牙不认主,持刀者死。”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直得像绷紧的弦,“你体内的生气,正在被它加速蚕食。”
他顿了顿,像是在评估一个与己无关的数据。
“按照这个速度——”
“我还有多久?”夜美月抢着问,声音发紧。
“一个月。”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锥,钉进了她的脊骨。
一个月。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只剩下这么点时间。如果不是他,她恐怕会像个傻子一样,继续佩戴着这把要命的刀,直到某天悄无声息地化为一具被死气填满的空壳。
所以,他带她来冥渊,参加这九死一生的试炼,是在救她的命。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她的喉咙有些干。
“你在战斗后昏迷的那次。”
半个月前。
夜美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不紧,却让她呼吸困难。
整整半个月。
这个男人,明知道她正一步步走向死亡,却一个字都没透露。
没有警告她“你快死了”,没有劝她“赶紧把刀扔了”。
他只是沉默地、不容分说地,将她带到了唯一能活下去的地方。
这个人……夜美月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的锋利侧脸,鼻梁挺直,下颌线冷硬。
她忽然很想问一句:你对谁都这样吗?
话到嘴边,又被她死死咽了下去。
她不敢问。
怕听到肯定的答案,那会让她觉得自己无足轻重。
更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那……又该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