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

月光从洞窟顶部的巨大裂缝里漏下来，一束光刚好打在她手腕的丝带上。那要命的银光已经不再燃烧，恢复了之前那种温和的微光。

可她现在再看这条丝带，心情已经完全变了。

它不再是一份单纯的保护，更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一端系着她，另一端……系着他。

她的一切心绪，都可能通过这条链子，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这比被冥牙看穿内心，还要命一百倍。

她摸了摸腕上的丝带。那银色微光温和，触手却仍有丝丝热意。她试着感受里面的妖力，波动细微，像远方海潮，一进一退，若有似无。

如果她能感知到他的妖力，那他……

夜美月猛地缩回手，脸颊发烫。这念头，比幻境里的任何一个画面都更让人无地自容。算了，不想了。

再想下去，她真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出来。

她换了个方向，强迫自己专注冥牙的试炼。

第一日，考验身体极限。第二日，洞察心境。幻境守护者说她“生气”不足，活在这个世界里的意愿不够坚定。这道裂缝，让死气有了可趁之机。

所以，第三日，最后的考验，会是什么？

“活在这里的理由。”她无意识地轻声说。这不只是一个问题，这是她必须给自己，给冥牙，一个掷地有声的答案。

“什么？”邪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探头探脑地往深渊里看。

“没什么。”夜美月随口应道。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大殿深处传来，打破了冥渊特有的寂静。杀生丸走了出来。

月光刚好落在他的身上，银发像瀑布般垂下，流泻着清冷的光。

他手里拿着一块薄薄的石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笔触遒劲，透着岁月的气息。

他走到夜美月面前，没说话，直接把石板递给她。

夜美月接过。石板冰凉，古文晦涩，并非她熟悉的任何一种文字。

然而，腰间的冥牙轻微一震，一股奇异的能量顺着她的指尖蔓延，那些文字瞬间便在脑海中有了意义，像某种古老的符文被激活，直接刻印在意识深处。

“冥牙择主。非力，非血，非命。唯一念不退者，牙认其主。”

一念不退。

只有一个念头坚定不移，始终不退缩的人，才能成为冥牙的主人。

夜美月摩挲着石板，指尖感受着那些凹凸的刻痕。“什么念头都行？”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上面没写。”杀生丸在她旁边坐下。

坐下来了。

夜美月心头微动，视线从石板上移开，侧头看他。他坐在她右手边，距离不到一臂。

这距离，对一向独来独往的大妖怪而言，实在近得有些反常。他的目光平视前方深渊，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很浅，像被涤荡过的琥珀，深邃而无波。

“你翻了一天一夜的文献，就找到这一句？”她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揶揄。

“这一句够了。”他回答，言简意赅。

也是。杀生丸从不做多余的事。他从不解释，但凡他做了，就必然有其深意。

“你父亲留下的？”她又问。

杀生丸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深渊，几秒钟后，才缓缓开口：“冥牙不是父亲的。”

夜美月转头看他，捕捉他面部细微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