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而来

守护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心被两个念头拉扯。一个告诉你他不属于你，一个告诉你你已经动了心。人族的弱点向来如此——知道答案，却不肯相信。”

夜美月的呼吸重了。她感到胸口一阵闷痛，像有无形的手在撕扯她的肺腑。

她想反驳，想大声斥责这声音的无稽。什么叫她已经动了心？她只是一个穿越者，一个意外闯入这个世界的旁观者。

她不属于这里，也不该产生任何属于这里的情感。那些记忆，那些瞬间，不过是她在这个世界里，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接受的“剧情”罢了。

但心底深处，某个角落，却在颤抖。

“你想握冥牙。冥牙吃生气。什么是生气？不是血肉筋骨里的那点温度。是你活着的理由。你想活在这个世界里的念头越强，生气越足，冥牙能从你身上汲取的力量就越大。”

“但你——”声音拖长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缓慢，“你连自己想不想留在这里都没想清楚。你管自己叫BUG。管自己叫系统外的穿越者。你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故事。”

“一个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的人，生气从何而来？”

白色空间开始坍缩。

幻境崩塌了。

不是守护者收回了幻境，是冥牙判定她没有通过。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那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一种存在被否定的冰凉。

死气从脚底蔓延上来。

和第一日不同，这次的死气不走身体，走意识。她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像脑子里灌了水银。眼前的画面在模糊。

左边的杀生丸和小玲越来越清晰。那份羁绊，那份温暖，像是被刻入了这片虚空，永恒不灭。右边的杀生丸和她越来越淡。

她的存在感在被擦除。

夜美月站在坍缩的空间中央，看着右边的画面一点一点透明下去。那些她曾以为真实发生过的瞬间，那些让她在异世感到一丝慰藉的片段，正在被无情地抹去。

被握住的手腕，被挡在身后的背影，系紧一圈的丝带正在从她的认知中消失。它们变得模糊，变得透明，最终化为虚无。

冥牙在告诉她：你不配拥有这些记忆。

她的膝盖软了。单膝跪在地上。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将她笼罩，仿佛她从未来过，从不曾拥有。

脑海里只剩一个画面还没完全消失。

她靠着他的膝盖。那份微凉的触感，那份近在咫尺的气息，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她死死盯着那个画面，指甲几乎要嵌入手心。她不信。她绝不信。

守护者的声音被拉得很长，很远，最后消弭于无形。

“你的答案呢，人族？”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灌满了铅，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死气已经淹到了胸口。

意识像沉入冰冷的海底，光线和声音都在远去。

就在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前一秒，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滚烫。

是妖力。

昨天杀生丸渡进她体内的那份妖力，那层一直安静蛰伏的银色保护膜，在死气侵入她意识核心的瞬间，悍然炸开。

银光如利剑，冲破了整个白色空间。

幻境，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