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最后，画面定格。

成年后的小玲，穿着一身素净的和服，亭亭玉立地站在一棵老树下。

杀生丸站在她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呼吸可闻。他们没有说话，但那份静默，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夜美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完了这场独属于她的“电影”。

她当然知道这是幻境，冥牙的第二关。

但她也清楚，这些场景并非凭空捏造。

这是原著。是她穿越前，印在脑子里的故事，是她曾以为能用来趋吉避凶的剧情线。

冥牙这把破刀，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将她脑子里储存的那些信息，原封不动地抽了出来，一帧一帧，清晰无比地投放在她面前。

手段不高明，甚至有些低劣。

可偏偏，最有效。

就像一面擦得锃亮的镜子，毫不留情地照出她心里最深、最不愿承认的那根刺。

她以为自己能保持平静，能用“这是剧情”来说服自己。

但当她看到成年后的小玲与杀生丸对视的那一幕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那是一种，仿佛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摆在别人面前的感觉。

荒唐。

夜美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她和杀生丸算什么关系？什么都不算。他救她，不过是顺手，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

就像他对待铃，对待邪见，对待任何一个被他纳入羽翼之下的生灵。

清醒一点，夜美月。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用更刻薄的语言剖析自己那点可笑的情绪。

白茫茫的空间里，那个苍老戏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恶意。

“如何？”

“看到他与另一个人类的羁绊，看到那个本该属于她的未来……”

“你——”

“嫉妒吗？”

幻境中的杀生丸低下头，看着成年的小玲。

小玲的眼睛很亮。

夜美月的手指蜷了起来。指尖抠入手心，留下淡淡的月牙痕。她盯着那两幅画面，心底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不是对小玲，也不是对杀生丸，而是对这种被窥探、被嘲弄的境况。

“看够了吗？”

苍老的声音从白色空间的每一个方向同时传来。冥渊的守护者。那语调里，分明藏着一丝玩味，一丝看透人心的得意。

“你心里装着的东西，比死气更重。”

幻境没有消散。场景又变了。

这次不是原著里的画面了。

是她自己的记忆。

杀生丸第一次握她手腕的那个瞬间,检查她被死气侵蚀的伤口，指尖的温度意外地不冷。那份接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又出奇的稳。

在树林里，他挡在她前面。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是挡在前面，天骨鬼爪的光弧从头顶划过去。那背影，宽阔得像一座山，让她不必思考，不必闪躲。

丝带系在手腕上的那一刻。他多停留了一瞬的手指。那份迟疑，细微得几乎让人忽略，却在她心底留下了一道痕迹。

膝盖硌人。但她没有起来。他也没有推开。那片刻的宁静，是她从未奢求过的安稳。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她眼前放映。

然后两组画面并排出现。

左边是杀生丸和小玲。右边是杀生丸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