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住她后颈的手没有松开。妖力持续输入。冥牙的死气和他的妖力在夜美月体内达成了一种奇特的僵持。它们不再碾压她的生气,也未曾退去。
三方对峙。
夜美月在这种诡谲的平衡中熬了过来。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她觉得自己像个被无形绳索拉扯的木偶,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身体深处角力。
偶尔意识清明,便能察觉到冰冷的死气与灼热的妖力在她经脉中穿梭,每一次交错都引发一阵难以言喻的震颤。
她紧闭双唇,不愿发出一丝声响,生怕任何松懈,都会让这脆弱的平衡瞬间崩塌。这份折磨,超出生机流逝的范畴,因为它并非单一的衰竭,而是两种极端力量反复拉锯的战场。
她不知耗费了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或许更久。
深渊底部,那曾带着戏谑的苍老声音,此刻也归于沉寂,对这场无声的对峙,那声音的主人兴致渐失。
终于,冥牙的暗红光芒褪去,缓缓回归沉寂。
第一日的试炼结束了。
她浑身脱力,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地面并未出现。她的背部抵上了一处硬实,触感清冷,却又出奇地稳定。
是杀生丸的膝盖。
他已在她身后坐下,这举动悄无声息,既是陪伴,也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味。
夜美月本能地想坐直,身体却如铅铸,完全不受控制。几次尝试,都只是徒劳。
“你的妖力。”她艰难地转动眼珠,嗓音干涩,“输入了多少?”
“无碍。”杀生丸的回答简短,嗓音听不出波澜。
“我问的不是有没有碍,是具体数目。”她语气里透着一股固执。
杀生丸没有回应。他只是垂眼看她,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深渊的幽暗,和她精疲力竭的面容。
邪见在旁边已哭成了团,涕泪横流:“吓坏我了!杀生丸大人竟直接往人类体内灌妖力,若稍有差池——”
“邪见。”杀生丸出声,音量压低。
“是!我闭嘴!”邪见赶紧捂住嘴,只剩间歇的抽泣。
夜美月靠着杀生丸的膝盖,感受着衣料下透出的微凉。她仰头望向头顶黑沉沉的洞窟穹顶。
还有两日。
她的目光移到右手。指甲的灰黑色消退大半,唯独无名指上,留着一圈浅淡的灰痕。那像一道烙印,是冥牙在她身体里留下的记号。它无声地提醒,这场试炼远未到终点。
手腕上的丝带,银光较此前更为明亮,仿佛被彻底点燃。
杀生丸的妖力残留在她体内,不再是最初那股蛮横的冲击,而像一层薄薄的银色覆膜,温柔地包裹着她的经脉。
它循着血液脉络,修补着冥牙留下的细微创口,更似一道无形的壁垒,将她与外界的侵蚀隔绝。
保护层。
他为她筑起一道妖力的保护层。
夜美月阖上眼。她能感知到,那股来自妖王的力量正与她的血肉缓缓交融,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安稳。
别多想。这份守护,并非特别。她反复告诫自己。
杀生丸对那些他认为需要照拂的弱小生灵,从来如此。无论是铃,还是现在这个被冥牙试炼牵扯的人类。
这仅仅是他的一种本能,一种行事作风,与她个人无关。不必深究,无需揣测,更不该因此生出任何不该有的情愫。
但手腕上的丝带,随着她的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
妖力伴着她的心跳流淌。那股力量,融入血液的奔涌,将一股难以名状的暖意,注入她冰冷的内心。她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