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胆量

然而，冥牙并未因此退缩。刀身上暗红色的光芒暴涨，朝丝带上的银光碾压而去，两股力量在她的躯体深处绞缠，痛楚瞬间翻了数倍，如同被千刀万剐。

夜美月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跳动，缓慢得令人恐惧，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沉重的回响，昭示着生命的衰竭。

她低下头，视线勉强聚焦在握刀的右手上。原本健康的指甲，此刻已然转为灰黑色，如同被腐朽侵蚀的枯木。

深渊底部，那道苍老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一种超脱世事的淡漠，又像是从遥远的时空飘来的一声轻叹：“人族之身，硬吃冥气……”

一声短促的轻笑，带着些许玩味。

“有胆量。但光有胆量……”

邪见的尖叫声从她身后传来，尖锐而恐惧：

“杀生丸大人！她——”

一声急促的脚步声，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瞬间便抵达她身后。

夜美月意识在模糊边缘挣扎，感到一只手骤然掐住了她的后颈。那力道重得不容抗拒，并非轻柔的触碰，而是直接钳制住她颈后的三条经脉。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妖力，携着凛冽的威压，从那个接触点蛮横地灌入她的身体。

那感觉，如同将滚烫的开水倾泻入冰封的河流，简单粗暴得近乎野蛮。

她猛地吸入一口气，胸腔被那股妖力从内部踹了一脚，震荡得几乎窒息。

心跳骤然恢复了正常的频率，指甲上的灰黑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半，如同被时间倒流般，重新恢复生机。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着四肢百骸，驱散了死气的阴霾。她甚至能感到，那股强横的妖力在体内游走，巡视着冥牙留下的创伤，修补着濒临崩溃的生机。

杀生丸。是他。

夜美月缓缓睁开眼睛。

身后，是杀生丸那双冰冷的金色瞳眸。他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眼神深邃，不辨喜怒。

而他掐着她后颈的手，依然保持着灌输妖力的姿态，指尖却带着一丝不明显的颤抖。

一个被冥牙抽干生机的人类，一个强行灌输妖力救治的妖王。这画面，在深渊的死寂中，显得荒诞而诡异。

她感到身体里两种力量仍在角力，冥牙的死气与杀生丸的妖力，仿佛棋逢对手，谁也不肯退让分毫。但此刻，杀生丸的妖力显然占据了上风，将冥牙的侵蚀牢牢压制。

“为何不放手？”杀生丸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掺杂着一丝夜美月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夜美月喉咙发干，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因为……试炼。”

她抬起头，直视他冰冷的眼眸。她知道，这绝非结束。

她能感受到冥牙在体内沉睡，却并非真正安静。那把刀，似乎被杀生丸的妖力激怒，又或者，被唤醒了更深层的某种本能。

杀生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向她手中的冥牙，眼神中闪过一丝连夜美月都无法捕捉的深意。

深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冥牙的暗红光芒退了退，像被烫到了一样。

“松手。”杀生丸的声音在她耳边。

她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松开冥牙。

“不行。”她的嗓子哑得厉害，“松手就白挨了。”

杀生丸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