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美月还没来得及细看,冥牙上的暗红光芒突然暴涨。
疼。不是皮肉的疼。是血管里的温度被一点一点抽走的感觉。从握刀的右手开始,沿着手臂蔓延,经过肩膀,直冲心脏。
她的脸色在三秒内从苍白转为灰白。
无形的力量,直探胸腔,紧捏心脏。心跳骤然加速,却又感觉被死气压得喘不过气。她咬紧牙关,试图将刀甩开,右手被焊在刀柄,纹丝不动。那种被抽离生机的痛楚,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冥牙上那头古老犬妖的图案,在灰暗光芒中起伏,那姿态,无声地宣告着某种主宰。
她感到生命力正快速流逝,身体深处,某种平衡被打破。这刀,与其说是她的武器,不如说是她的捕食者。她能感觉到冥牙在“饥饿”,在吞噬。但它吞噬的,是她的生气。
“呵,”夜美月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嘴角牵动,挤出几分苦涩。她一个穿越者,本就是多余的存在,如今,连自己的生命都将喂给这把异世界的凶器。这命运,还真是有趣得紧。
就在她意识开始模糊之际,一股陌生的妖力,内里却隐含着一种熟悉感,从手腕上的丝带涌入,沿着她的手臂,直冲向冥牙。
那妖力银白,透骨的寒意,却又极致精纯,与冥牙吞噬生机的力量碰撞。两股力量,在她身体里激烈交锋。
冥牙的吞噬被硬生生阻断了一瞬。夜美月的呼吸猛地一滞。
冥牙的吞噬不再是试探性的轻触,它变得凶猛而直接。那种掠夺式的饥饿,远超先前斩杀亡灵时的细微损耗,如同深渊巨口,贪婪地攫取她体内的每一分生机。
夜美月清楚地感到体温以惊人的速度流失,呼出的气流在眼前凝结成霜。
右手腕上的银丝忽地灼热起来,仿佛被烈焰炙烤。杀生丸的妖力,循着丝带的纹路,逆着她的脉搏上溯,与冥牙那股抽离生机的力量正面相撞。
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她血肉之躯里激烈交锋。一端是透骨的寒意,另一端是炽烈的精纯;一端是死寂的掠夺,另一端是生机的守护。
这冲撞撕扯着她的内脏,带来超出想象的剧痛,几乎让她本能地想抛弃手中凶器。
但她没有。
她咬紧牙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死死握住刀柄。这一刻,夜美月骤然悟出试炼的真意。
冥牙并非在衡量她妖力几何,亦非考验她斩击技巧。它在测试她的极限,一个凡人之躯,能在死气无休止的侵蚀下,支撑多久。
这无疑是一场残酷的筛选。结果只有两个:撑过,或者消亡。
生机流失的速度愈发迅猛。她觉得自己像一支被点燃的蜡烛,从外至内,一层层地冷却、僵硬。
指尖首先丧失了知觉,接着是手肘,最后,那种麻木感攀上肩膀,直抵颈项。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每一个呼吸都变得沉重而困难。
腕上的丝带再次发烫,杀生丸的妖力涌入得更加磅礴,犹如一道银色屏障,横亘在冥牙的死气与她的心脏之间。
那股力量,精纯得令人心悸,带着冰雪般的凛冽,却又蕴含着不可撼动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