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美月认出了这个画面。这是冥界的照水,能映出此世的景象。而它映出的——是杀生丸在乎的人。
不是她自己的倒影引出的画面。是这个地方本身就在映照着什么。
大殿的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流动着,连接着石碑和石龛。石碑记载着冥牙的一切,石龛里的照水映着此世。
夜美月盯着水面里小玲的笑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她知道小玲对杀生丸的意义。小玲是光,是杀生丸几百年冰封人生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用温暖打动他的存在。没有小玲,就没有后来扭转冷血的杀生丸。
而她自己呢?一个穿越者,一个外来客,一个连存在本身都有保质期的人类。
杀生丸来彼世,一开始是为了冥牙。
冥牙不认他,他就放下了。
那如果有一天,她这个“附赠品”也不被需要了——
“不要看。”
杀生丸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很近。
夜美月回过神,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他伸手,五指覆上了石龛的碗沿,把那碗水整个翻了过去。
清水泼洒在地面上,画面碎裂。小玲的笑脸消失了。
“照水映照的是观者心中最深的执念。”杀生丸收回手,低头看着她,语气没什么波澜,“你看到了什么?”
夜美月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看到的是小玲。不是自己的执念——而是她最害怕的东西。
她害怕自己永远只是站在杀生丸身边的某个人,而不是那个人。
“没什么。”她扯了扯嘴角,“看到了一只猫。挺可爱的。”
杀生丸看了她三秒。
那种眼神让她有点扛不住。金色的瞳孔里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没有本身就是一种压迫。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
“石碑上记载了冥牙的完全觉醒条件。”他转身走回石碑前,“需要进入彼世深处的冥渊,以持有者的生气为引,激活刀中封印的冥界之门。”
“以生气为引?”夜美月立刻抓住了重点。“什么意思?拿命去换?”
杀生丸没回答。
邪见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犬大将当年封印冥牙,就是因为代价太大了啊。”
夜美月忽然明白了杀生丸为什么带她来彼世。
不是来抢刀的。冥牙不认他,他早就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了找到觉醒冥牙的方法——然后告诉她。
告诉她,这把刀的代价。
让她自己选。
“冥渊在哪?”她问。
杀生丸抬手,指向大殿深处那扇她一直没注意到的门。
门是半开的。门后是一片彻底的黑暗,连这个世界诡异的紫色光都照不进去。
黑暗中,传来了低沉的呼吸声。
什么东西,在里面。
那呼吸声沉缓有力,间隔很长,像一头巨兽在深眠中起伏的胸腔。每一次吐气,门缝里都会涌出一股冰冷的灰色雾气,贴着地面无声扩散。
邪见往后退了三步。
“杀生丸大人,”他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了,“冥渊深处的守护者——根据犬大将留下的记载,那是比两百年前还古老的存在。连犬大将当年都没有选择与之正面交手,而是用封印绕过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