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刀。黑刀出鞘的瞬间,所有冥卫同时停顿了一下。
那些空洞的眼眶里,幽绿的火焰齐刷刷地转向了她——不,转向了她手中的刀。
然后,它们跪了下来。
“……啊?”
数百具冥卫,骨架撑在地面上,颅骨低垂,姿态像是某种古老的参拜礼。
眼眶中的幽绿火焰颤抖着,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夜美月举着刀,保持出鞘姿势,整个人僵住了。
邪见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冥、冥牙……是彼世之钥。”邪见声音发颤,“持有冥牙者,在彼世拥有——王者之权!”
夜美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刀。刀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又浮现了,像血管一样缓缓搏动。刀柄传来微热的温度,贴着她的掌心,像某种回应。
它在认主。
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每次她用这把刀的时候,刀都会有反应。但她一直当那是某种附魔效果。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从她第一次握住这把刀开始,冥牙就在一点一点地接纳她。
杀生丸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做了一件夜美月没想到的事。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跟上。”
不是“把刀给我”。不是“冥牙本应属于我”。
是“跟上”。
夜美月收刀入鞘。那些冥卫在刀入鞘的瞬间重新站了起来,但没有再攻击。它们分列两侧,像守卫一样,目送这三个活物穿过荒原。
这个待遇转换之快让夜美月有种梦幻感。一分钟前还要被扒皮拆骨,一分钟后成了VIP通道。
她快步跟上杀生丸。
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视线落在他的背影上——白色长发,月牙额纹,笔挺的脊背。她已经看了很久的背影。
“你不要冥牙了?”她问。
“它不认我。”
四个字,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但夜美月从认识他以来,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不”这个字用在他自己身上。
杀生丸不是那种接受“不”的人。当年铁碎牙不认他,他追了多久?执念深到差点豁出去半条命。
但冥牙不认他,他只说了四个字,就放手了。
为什么?
她想问,但没问出口。因为答案可能是她不想听的——也许杀生丸只是觉得不值得。
冥牙不如铁碎牙,不值得他像当年那样执着。
又也许……
别想了。她掐断了自己的念头。
前方出现了新的建筑群。比之前的废墟保存得更完整,是一座半埋在灰色尘土中的宫殿。殿门上挂着巨大的兽骨,像某种标记。
杀生丸在殿门前停下了。
“就是这里。”
他抬手推门。沉重的石门向两侧滑开,门后是一条漫长的甬道,两侧墙壁上的暗纹在他们靠近时自动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和冥牙刀身上的纹路同源。
甬道尽头是一间大殿。殿中央矗立着一块黑色的石碑,石碑上刻满了文字。
杀生丸走到石碑前,开始阅读。
夜美月看不懂那些文字。她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大殿很空旷,除了石碑,只有一样东西——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石龛,石龛里摆着一只瓷碗。
瓷碗里装着清水。
在这种满是死气的世界里,一碗清水显得诡异至极。
夜美月走近了看。水面平静如镜,映出了她的倒影。
但不只是她的倒影。
水面里还有另一个人。一个穿着橙色格子和服的小女孩,扎着侧马尾,正蹲在一片花田里摘花。
小玲。夜美月的呼吸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