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美月愣了一下。邪见大概是实在忍不住了,抱着双头杖小碎步跑到她旁边,压着嗓子说:“冥牙是犬大将铸造的最后一把刀,也是唯一一把——他亲手封印的刀。”
“封印?”
“犬大将认为冥牙太过危险。”邪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圆眼睛里满是忌惮,“铁碎牙是攻,天生牙是守,冥牙是……通道。它能撕裂生与死的界限,把彼世的力量引到此世。这种力量一旦失控——”
“够了。”杀生丸的声音不重,但邪见立刻闭嘴了,缩着脖子退回到他脚边。
夜美月却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所以,”她加快脚步,走到杀生丸侧面,偏头看他的侧脸,“犬大将亲手封印了冥牙,结果这把刀不知道怎么跑了出来,被我捡到了。而你知道冥牙在我手上,所以一直——”
她顿住了。
一些细节在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
杀生丸第一次见到她时,目光在她腰间的黑刀上停留了半秒。当时她以为那是嫌弃。
后来几次遇险,他出手的时机都太精准了。不像偶遇,更像跟踪。
再后来,他允许她跟在身边。杀生丸这种性格的妖怪,允许一个人类跟着?
所有的线串到了一起。
“你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这把刀来的。”夜美月的声音平了下来。
不是问句。
杀生丸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低头看着她。灰色荒原的诡异光线映在他的金瞳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任何粉饰。
夜美月忽然笑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可能是觉得好笑——原来从头到尾,她都只是刀鞘。杀生丸要的是刀,不是拿刀的人。
这很合理。非常合理。非常杀生丸。
心口有什么东西钝钝地疼了一下,她没理它。
“行。”她把手放到刀柄上,“你要就拿去。”
她开始解腰间固定刀鞘的绑带。手指还算稳。
杀生丸看着她的动作,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拿不走它。”他说。
夜美月的手停了。
“冥牙自己选择了持有者。”杀生丸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腰间的黑刀上,“你以为你是捡到了它。实际上——”
他没有说完。
因为远处传来了声响。
不是自然的声响。是骨骼摩擦、关节咔嗒转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有成千上万具尸体正在同时坐起来。
邪见的脸瞬间白了。
“冥卫!”他惊叫出来,“彼世的巡界者!它们发现活人闯进来了!”
灰白色的荒原上,地面开始龟裂。一只又一只灰色的手臂从裂缝中伸出,攀着边沿往上爬。
那些东西没有皮肤,没有血肉,是纯粹的骨架,但骨架的关节处缠绕着暗紫色的雾气,眼眶里燃着两团幽绿的光。
多。太多了。
目之所及,整片荒原都在翻涌,骨骸从地底涌出来,密密麻麻。
夜美月下意识握紧了刀柄。手心全是汗。
杀生丸出手了。
毒华爪划出弧线,最近的十几具冥卫在绿光中溶解成齑粉。但后面的立刻补上来,踩着同伴的碎骨推进。
“它们没有生命。”杀生丸的声音很冷,“杀不完。”
这可太棒了。夜美月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中指。被无限刷新的怪物围在一片没有任何掩体的荒原上,还是在一个连空气都在腐蚀活人的世界里。
她的求生类游戏体验直接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