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他没有回头。

“没……”她赶紧低下头，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他。

他的手心很烫，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粗糙的触感磨蹭着她的掌心，一股股热流顺着手臂传遍四肢百骸，将她心底那点残存的冰冷也驱散了。

“姐姐！”

刚转过一个弯，一个清脆稚嫩的童声就传了过来。

是玲。

夜美月浑身一僵，几乎是立刻就将手从杀生丸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她看着那个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的茶色身影，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忘不了，怎么都忘不了，在奈落的瘴气中，他为了救玲，毫不犹豫将她抛下的那一幕。

“姐姐，你的手好了吗？”玲跑到她跟前，仰着小脸，关切地拉着她的袖子左看右看。

当看到她完好无损的手臂时，小姑娘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眼圈一红，豆大的泪珠就滚了下来，“我以为……我以为姐姐你不要我了……”

“唉……”夜美月看着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身子，心头那点芥蒂终究还是软化了。她叹了口气，蹲下身，伸手抹去玲脸上的泪，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事情都过去了。如果换作是她，面对这样一个纯真可爱的孩子，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她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女孩的后背，笨拙地安慰着。

“姐姐……”玲在她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哭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哼！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居然在杀生丸大人独自战斗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害怕得逃跑了！”

是邪见。那矮小的身影正挥舞着人头杖，上蹿下跳，唾沫横飞。

“杀生丸大人冒着危险把你从奈落手里救回来，你居然不知报恩，还一声不吭地就跑掉！你这个……”

“砰！”

一声脆响，邪见的叫骂戛然而止。

一颗石子精准地砸在他喋喋不休的脑门上，一个苹果大的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鼓起。

邪见捂着头，眼泪汪汪地回头，正对上杀生丸冷得掉冰渣的眼神。

“邪见，”大妖怪的声音平淡无波，“闭嘴。”

“噗。”玲刚才还挂着泪珠的小脸，在看到邪见脑门上那个迅速鼓起、堪比苹果的大包后，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邪见爷爷……你的头……”小姑娘指着他，笑得一抽一抽，眼泪都跟着飞了出来。

“看你，都哭成小花猫了。”夜美月心里那点郁结散了不少，抬起宽大的巫女袖，轻轻擦拭着玲脸上的泪痕和灰尘。

笑声渐歇，玲却忽然抓住了她的袖子，力道不大，却透着一股执拗。

“姐姐，”她仰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的祈求，“你不会再丢下玲了吧？”

夜美月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细的针，精准地扎在她心上最软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杀生丸。他依旧背对着她们，身形挺拔如松，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她知道，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