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答?她根本给不出承诺。
“玲,”夜美月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伸手揉乱了女孩的头发,“姐姐肚子饿了,你和邪见爷爷去找些吃的,好不好?”
“凭什么又是我邪见大人去!”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邪见捂着头,愤愤不平地抗议,“这个忘恩负义的女……”
他的叫嚣被一道冰冷的视线钉在原地。
“邪见。”杀生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小妖怪瞬间蔫了,抓着人头杖,一边小声嘟囔着“知道了,杀生丸大人”,一边不情不愿地往林子里走。
“走吧走吧,邪见大人!找果子!”玲立刻忘了刚才的伤心事,兴冲冲地拽着邪见的衣角,把他拖走了。
之后的几天,那句“你会不会丢下我”就像个挥之不去的影子,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
夜美月只能一次次地岔开话题,用各种事情转移玲的注意力。
渐渐地,玲不再问了。
可她那偶尔投来的,带着一丝落寞和悲伤的目光,比任何追问都让夜美月心头发紧。
她只能扭过头,假装没看见。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能。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只是这个故事里一个意外的闯入者。
留下来,难道要亲眼看着自己心系的男人,和自己视若亲妹的孩子,一步步走向命中注定的结局,而她自己,只是个局促的旁观者吗?
她做不到。
光是想一想,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邪见爷爷!我们来玩绕口令吧!”
玲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她坐在阿吽的背上,探着身子对走在前面的邪见喊道。
“什么?”邪见没好气地回头。
“我说了哦!”玲清了清嗓子,飞快地念道,“红邪见,绿邪见,花邪见,不许再说我矮小!”
“红邪见,绿邪见……”邪见被她逗得一愣,竟也跟着念了起来,颇有些不服输的劲头。
听着一人一妖幼稚的拌嘴,夜美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片刻。
然而,就在她暗自松了口气时,一股阴冷、黏腻的妖气毫无征兆地从前方弥漫开来。
那感觉,像是盛夏里被一条毒蛇滑过脚背,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蹿上头顶。
夜美月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她猛地抬头,发现杀生丸早已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前方幽深的林道,周身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凌厉而危险。
“哎哟!”一声惨叫。
正全神贯注和玲比试绕口令的邪见,一头撞在了杀生丸的后背上,结结实实地弹了回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杀生丸大人……”
他刚要抱怨,却发现气氛不对。
周围的鸟叫虫鸣,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殆尽,空气死寂得可怕。
那股阴冷妖气的源头,竟是一阵凄楚的笛声。
夜美月听着那如女子月下哭诉般的旋律,只觉脊背发凉。那笛声中缠绕着一股化不开的黏腻邪气,让她的头皮阵阵发麻。
林间的浓雾被无形的手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出。
夜美月打量着对方:那是个极美的女人,身着华贵的十二单,乌发如瀑,眉眼如画,举手投足间尽是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