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夜美月便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静谧的林间。她刻意与他隔着两步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这个距离让她感到安全，也让她能清晰地看见他银发拂过肩甲的弧度，以及那身白衣上被月光勾勒出的清冷轮廓。

她心里乱糟糟的。

手臂重生的喜悦，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淡了。道谢说不出口，靠近又觉得冒犯。

她就像一只做错了事，却又想讨好主人的小兽，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用目光描摹着他的背影。

前方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停下。

夜美月满脑子官司，一时不察，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咚”的一声闷响。

额头磕在他坚硬的背甲上，疼得她眼冒金星。他的背脊挺直如松，纹丝不动，反倒是她自己被撞得向后踉跄了一步。

“你怕我？”头顶传来杀生丸清冷的嗓音，没有温度，也听不出情绪。

夜美月捂着额头，懵了。

“啊？”

怕？她怕他吗？好像是有点，但又好像不全是。

见她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杀生丸没再追问，径直迈步向前。

夜美月急了。

他这是误会了什么？

她几步追上去，下意识伸手想去抓他宽大的袖摆，那是她以前惯用的小动作。

可手伸到一半，却又猛地顿住，指尖在空中蜷了蜷，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不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情急之下，她脑子一热，竟直接闪身拦在了他的面前。

“杀生……丸……”

一对上他那双金色的、冰雕似的眼眸，她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就漏了气，脚下不自觉地后退了一小步，声音也弱了下去，“我……我不是故意要挡你的路。”

完蛋。她懊恼地想。这家伙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挡路，死在他手下的妖怪十有八九都是这个罪名。自己真是越急越乱。

杀生丸垂眸看着她，沉默着。林间的风吹过，卷起他银白的发丝，有几缕甚至轻轻拂过了她的脸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

就在夜美月以为自己要被当成“挡路的障碍”一招解决掉时，他终于开口。

“你想说什么？”

“我没有怕你。”她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只是……发生了那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还有玲。”

说到后面，她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毕竟，是我的背叛才……”话再也说不下去。

她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双手在身侧死死攥成了拳。新生的手臂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是她自己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忽然，一只手伸到了她的眼前。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手背上延伸着两道妖冶的紫色妖纹。

那只手覆上她紧握的拳，不容抗拒，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蜷曲的指头，然后，顺势将她冰凉的手掌握入掌心。

夜美月猛地抬头，只来得及看见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他牵着她，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