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叫唐九洲。”年轻人点点头,“这店是我开的,刚半年。”
蒲熠星看了看四周。店虽小,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门口还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的时候叮叮当当地响。
“生意怎么样?”
唐九洲笑了笑:“还行吧。巷子里老人多,爱喝甜的。拆迁队的人也常来。”
“拆迁队的人?”
“对啊。”唐九洲把红豆沙放在桌上,招呼他坐下,“您坐,尝尝。不收钱。”
蒲熠星坐下。唐九洲在他对面也坐下,托着腮看他喝。
红豆沙确实好喝,甜而不腻,还带着一点点陈皮的味道。
“好喝吗?”
“好喝。”
唐九洲笑得眼睛弯成两条缝。他指了指门口那只橘猫:“它叫年糕,我捡的。原来瘦得皮包骨头,现在胖成猪了。”
橘猫听见自己的名字,懒洋洋地抬起头,叫了一声,又趴下去继续睡。
蒲熠星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
“你们这儿,虎哥常来吗?”
唐九洲的笑容顿了一下。他看了看蒲熠星,眼神里有一点点警觉。
“您是……”
“拆迁指挥部的。”蒲熠星说,“姓蒲。”
唐九洲“哦”了一声,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虎哥……来过几次。他脾气不好,有次差点把我店砸了。”
“为什么?”
“嫌我糖水卖得贵。”唐九洲说,“其实也就五块钱一碗。他喝了两碗,不给钱,还骂骂咧咧的。”
他顿了顿,又说:“后来有个常来店里的客人看不过去,说了他两句。他差点跟人打起来。”
“那个客人是谁?”
唐九洲想了想:“姓刘,叫刘磊吧。也是拆迁队的。”
蒲熠星心里一动。
刘磊。那个死在板房里的刘磊。
“他常来?”
“嗯,隔三差五的。”唐九洲说,“他话不多,就坐着喝糖水,发呆。有时候一坐坐一个小时。”
“他跟虎哥关系怎么样?”
唐九洲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是一个队的,但看起来不太像朋友。有一次虎哥在这儿闹事,他还帮我说话来着。”
蒲熠星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朝唐九洲道了谢,转身往巷子外面走去。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唐九洲还坐在门口,抱着那只叫年糕的橘猫,望着巷子深处的方向。夕阳斜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暖的金边。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明明开着一家小店,明明只是个卖糖水的年轻人,但让人莫名地觉得安心。
第二天下午,邵明明又出现在十八巷。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他推着一辆小推车,车上装着几个箱子,箱子里全是设备——笔记本电脑、便携打印机、几根天线似的东西、还有一个看起来像小型无人机的玩意儿。
他停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开始摆弄那些东西。
蒲熠星走过去的时候,他正在组装那个无人机,嘴里还哼着歌。
“邵警官。”
邵明明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蒲协调员!来,帮我看看这角度行不行。”
他把无人机飞起来,操控着在空中转了几圈。屏幕上显示出工地的俯瞰图,板房、塔吊、堆积的建筑垃圾,一清二楚。
“这东西能干嘛?”蒲熠星问。
邵明明眨眨眼:“很多啊。比如——”他把无人机往下降了些,“你看这儿。”
夏天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