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编辑肉粽的打赏！）

　　【系统提示：当前世界线稳定度：39%（持续下降中）】

　　【警告：χ载体（林薇）污染进度：12%】

　　防空洞入口隐藏在锅炉房最深处的煤堆后面。

　　老王那把生锈的铜钥匙插进同样生锈的锁孔，张弛用力拧了三圈，才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他拉开沉重的铁门，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更深的、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小心台阶。”

　　张弛压低声音，左手握着老王给的手电筒——是老式的那种，用两节一号电池，光束昏黄但稳定。

　　林薇跟在他身后，右手被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很凉，手心却有汗。

　　台阶是水泥浇筑的，很陡，大约二十几级。

　　两人踩上去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激起沉闷的回响，那声音撞在布满水渍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在深处模仿他们的脚步。

　　下到底部，是一条大约两米宽、两米五高的拱形通道。

　　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渗着水珠，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地面是湿的，积水没到脚踝，冰凉刺骨。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甜腥味，像是某种水生植物腐烂了三个月的气味。

　　“走左边。”林薇突然说。她的声音在通道里带着轻微的回音。

　　张弛看向她。

　　在昏黄的手电光下，她眼睛周围那圈淡金色更明显了些。

　　她抬起左手，手臂上的绿色纹路在黑暗中幽幽发光，像皮肤下埋着一层会呼吸的夜光涂料。

　　那些纹路此刻正朝着通道的左侧微微“倾斜”，像是在指向什么。

　　“你……能感觉到方向？”张弛问。

　　林薇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感觉’。是……它们在动。”

　　她看着手臂上的纹路，“像指南针的指针。左边有东西在……吸引它们。”

　　【系统提示：检测到χ载体对污染源产生定向感应】

　　【备注：此现象表明载体污染已进入第二阶段——共鸣期】

　　张弛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朝左侧通道走去。

　　通道比想象中长。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昏黄的口子，但照不到尽头。

　　积水随着他们的脚步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墙壁上偶尔能看到老旧的标识牌，红漆早已斑驳脱落，只能勉强辨认出“3号仓库←”“应急出口→”之类的字迹。

　　走了大概三百米，前方出现岔路口。

　　左右两条通道一模一样，都深不见底。

　　“这边。”林薇毫不犹豫指向左边。

　　她手臂上的纹路发光更明显了，甚至能看见那些“血管”在轻微搏动，像有第二颗心脏在她皮肤下跳动。

　　张驰用手电照了照右侧通道。

　　光束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了一下光。

　　他眯起眼，调整手电角度——是水，但水面漂浮着一层……东西。

　　绿色的，絮状，在手电光下微微蠕动。

　　“别照了。”林薇的声音在抖，“它在……看我们。”

　　张弛猛地移开手电。但那瞬间的惊鸿一瞥已经足够了——漂浮物中央，有一只眼睛。

　　不，是类似眼睛的器官，浑浊的白色，正中央有个发光的绿点。

　　那“眼睛”在手电移开后，还在黑暗中停留了一秒，然后缓缓沉入水下。

　　两人屏住呼吸，足足等了十秒。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

　　“走。”张弛拉着林薇，快速冲进左侧通道。

　　又走了大概两百米，通道开始向下倾斜。

　　积水更深了，没到小腿肚。

　　水温似乎也变低，刺骨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空气里的甜腥味越来越浓，浓到让人作呕。

　　“前面……”林薇突然停下，手电光向前照去。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是开着的，但只开了一条缝，大约三十厘米宽。

　　门缝里透出光——不是手电光，也不是灯光，而是一种……柔和的、荧绿色的光。那光在缓缓脉动，像呼吸。

　　门上用红漆刷着几个大字，虽然斑驳，但还能辨认：

　　3号仓库-危险-未经许可禁止入内

　　老王说的仓库到了。

　　但门缝里透出的光，和那若有若无的、像是从极深处传来的……嗡鸣声，都让张弛浑身的汗毛倒竖。

　　“你在外面等。”

　　张弛对林薇说，“我进去看看，拿了东西就出来。”

　　林薇摇头，手抓得更紧：“我们一起。我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

　　“它不危险。或者说，它现在不危险。”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在……睡觉。”

　　林薇的声音很轻，带着研究员观察样本时的专注，“或者说，在‘待机’。那光是它的……呼吸灯。”

　　这个比喻让张弛背脊发凉。但他没时间犹豫。

　　身后的通道里，隐约传来水声——不是他们的脚步声，是别的什么在移动的声音。

　　“走。”他推开金属门。

　　门很重，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在寂静中传得很远。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这不是一个“仓库”。

　　这是一个……洞穴。

　　天然的岩洞，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但那些钟乳石是……发光的。荧绿色的光从石头内部透出来，将整个洞穴映成一片诡异的绿色梦境。

　　平整的地面上堆放着一些木箱和油桶，上面落满灰尘。

　　但真正让张弛呼吸停滞的，是洞穴中央的那个东西。

　　一个水池。

　　或者说，一个“培养池”。

　　池子大约三米见方，边缘由水泥砌成，里面盛满了荧绿色的液体。

　　液体在发光，是洞穴里最主要的光源。

　　而液体中央，漂浮着……东西。

　　像是某种胚胎，但又太大。

　　长度超过两米，蜷缩着，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薄膜般的组织。

　　透过薄膜，能看见里面发育不完全的骨骼——那些骨头也是荧绿色的。

　　胚胎的“头部”位置，有几个黑色的凹陷，像眼睛的位置，但没有眼睛。

　　它漂浮在液体中，随着液体的轻微波动而缓缓起伏。那呼吸般的脉动光，就是从它体内发出。

　　“这是……”林薇的声音在颤抖，但她的手已经松开了张弛，正一步步走向池边。

　　“林薇！别过去！”

　　林薇没听见。

　　她跪在池边，看着水中的胚胎，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恐惧？还是某种诡异的亲切？

　　“我在火山城的样本里见过类似的结构。”

　　她喃喃自语，“当时开完会议，我们去参观遮那火山脚下的生物工厂。”

　　“工厂首席研究员史密斯教授称之为‘原始模板’。他说那是χ因子的……‘出厂设置’。”

　　“当χ因子找到合适的载体，就会按照这个模板改造宿主，让宿主进化成……”

　　她没说完。因为池中的胚胎突然动了。

　　不是剧烈的动作，只是薄膜下的某个器官轻轻抽搐了一下。

　　然后，胚胎“头部”的那几个黑色凹陷，同时“睁开”了。

　　没有眼球，只有更深邃的黑暗。

　　但张弛能感觉到——它们在“看”着林薇。

　　更准确地说，是看着林薇手臂上那些发光的纹路。

　　林薇手臂上的纹路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绿光，像被注入了能量。

　　那些纹路从手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肩膀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变得半透明，能看见底下荧绿色的、流动的“血液”。

　　“林薇！”

　　张弛冲过去想拉她，但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就感觉一股电流般的刺痛从指尖窜上来。

地下防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