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的陪伴

沈年刚把地上的刀收进抽屉，手腕就被陆深轻轻攥住了。少年的手指还带着颤抖，掌心的温度却烫得惊人，他抬起头，眼底还泛着红，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声音细得像哀求：“二哥别走，陪我睡好不好？”

沈年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陆深——没有了平时的疯劲，没有了那副漫不经心的伪装，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只敢用最卑微的语气，祈求一点陪伴。

“好，二哥不走，陪你睡。”沈年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放得格外柔。他帮陆深把皱巴巴的外套脱下来，又拉了拉他的衣角，像小时候那样，把人往床边带了带，“先躺好，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陆深听话地躺下，却没松开沈年的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他侧着身，眼睛盯着沈年，像怕他趁自己不注意偷偷走掉。沈年在他身边躺下，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把被子往他那边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睡吧，我在呢。”

房间里很静，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陆深盯着沈年的侧脸看了很久，忽然小声开口：“二哥，你说……我以后会不会还是很疯啊？”

沈年转过头，看着他眼底的不安，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不会的。我们都在呢，大哥会陪你谈，我会帮你解开心结，三哥、四哥、五哥也会陪着你。以后你要是觉得控制不住自己，就找我们，别一个人扛着，更别伤害自己，好不好？”

陆深没说话，只是往沈年身边挪了挪，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像小时候受了委屈找大人撒娇那样。沈年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却也能感觉到他慢慢放松下来的呼吸。

“二哥，”陆深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困意，“明天生日……能吃巧克力蛋糕吗？”

“当然能。”沈年笑了笑，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大哥已经让厨房准备了，还说要给你买你上次看中的那个耳机。”

陆深的嘴角轻轻扬了扬，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沈年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沉了些，呼吸也变得平稳——陆深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着少年熟睡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没了平时的戾气，显得格外安静。

沈年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把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他知道，陆深心里的结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以后或许还会有反复，还会有失控的时候，可至少今晚，这个曾经把刀刃对准自己的少年，能在他身边安心睡着，能知道自己不是孤单一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沈年闭上眼睛，心里默默想着：明天生日过后，一定要陪陆深多聊聊，陪他走出那些黑暗的过去，让他知道，在沈家，他永远不会被抛弃，永远有人等着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