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月莹才看向面色已经有些难看的上官云逸,规规矩矩地福身一礼:“殿下今日是来拜访家主的,莫要因我等小事耽搁了正事。莹儿先行告退。”
说完,竟是不再看在场任何一人,转身,裙裾微扬,径自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脚步平稳,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留恋。
留下三个男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月澜眉头紧锁,盯着月莹离开的方向,眼神惊疑不定。
林尧则是失魂落魄,仿佛受了巨大打击。
上官云逸脸色阴沉,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他今日前来,只是想多看她几眼,毕竟他们已经……好久没见了,甚至刺探柳夫人的情况都只是顺便。
只是月莹那公事公办、划清界限的态度,比直接拒绝还让他难堪。
假山后,阿随已经看得叹为观止:“少爷,看见没,这就是女王!”
月邻挑眉:“自信放光芒?”
阿随克制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压低声音:“这简直就是反PUA神器,少爷,你申请专利吧。”
月邻没理他,只是拉了拉还在兴奋状态的阿随,两人悄无声息地撤离了假山。
这种事情当然瞒不过耳目遍及全府的柳氏,她在听说了这件事后,面色阴沉的将月莹叫到了屋中。
月莹刚一进门,一盏热茶便朝她飞来,她不敢动用灵力阻挡,滚烫的热水和茶杯就这样砸在她胸口。
“哐当——!”
一声后,茶杯碎成碎片砸在她的脚上。她麻木地低下头,喊了一声:“母亲。”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柳氏的音色平和,听不出喜怒。
月莹只是认错:“女儿知错。”
柳氏的目光这才看向她,眸中无喜无悲,只是深邃如渊:
“你想嚣张,可以,但要在事成之后。在这世上,没有力量、权力,任何人都不能为所欲为,这是自你出生我就教导你的道理。”
她脚步轻移,抚上月莹的脸颊,指尖冰凉的令月莹微颤:“普天之下,唯有星辰海那位‘观星’,那等神力、权势,方能为所欲为。你若某日能拥有如他那般伟力,我没资格说你。但……”
她甩开月莹的面颊:“现在的你,还没资格肆意妄为。”
月莹垂眸,早已习以为常:“女儿知晓。”
柳氏转过身,袖中银丝微现,令月莹浑身一僵。
“下去吧,不要让我发现第二次。”
月莹脸色惨白应下:“是。”
……
“问心路?”月邻问到。
“对呀,少爷!”木木目露艳羡,“我从月澜少爷院中仆从那打听到的!”
“三个月后,宗门选拔初试在云梦大泽外围开启。届时便会开展‘问心路’,据说是在大泽通向内部的大道上设置一种考验心性、资质和基本实力的幻境阵法!”
月邻问到:“可有修为要求?”
木木点点头:“要求是练气后期,骨龄二十五以下。”
一旁的阿随调侃到:“啊哦,少爷现在还没引气入体哦~”
木木瞪了瞪他,示意他说话注意点。
月邻感受了下体内缓缓流淌的妖力,心下稍安,他抬眸看向阿随:“阿随,我不需要引气入体吧?”
阿随把玩着红伞:“哦?少爷从何说起?”
月邻:“我体内的力量,似乎并不能用普通的修仙等级来划定。”
阿随这才放下红伞,目光看向他。良久,微微一笑:“少爷果然天资聪颖。至于这股力量嘛,我介意你按照,一重、二重……至九重,也就是最高重来界定。”
他点上月邻心口:“目前,算是第二重吧。”
月邻有些意外,这比他预估的高。
阿随笑眯眯,似乎看穿了他内心所想:“别那么意外,少爷。不仅仅是你在掌控这股力量,它也在适应你,你们可是双向奔赴啊!”
月邻:“……”
紧接着,阿随又将目光转向木木,托了托下巴道:
“木木,你想不想……引气入体?”
木木眨眨眼,非常难以置信:“啊?”
他跟在奶奶身边、在月家长大,直至奶奶病逝,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他不是没尝试过偷偷学习别人引气入体,但都始终不得章法,只以为是自己没天赋。
而现在阿随却问他,想不想引气入体。
他当然想啊!这世上的凡人有谁是不想修仙的?但苦于天赋、资质、根骨,败在引气入体这个门槛的人数不胜数,木木本以为自己也会是其中一个。
“阿随护卫,难道你能教我?!”
木木难掩激动,不过又偷看了看月邻的脸色,毕竟有些主子不喜仆从对这种事起兴趣,虽然自家公子不是这种人,但他还是斟酌了一下。
结果月邻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窘迫,只是面露好奇地看着阿随的动作。
阿随站起身,开始从头到尾的审视他,不一会儿,他的指尖搭上木木的肩。
“嚯,藏这么深?”阿随眯眯眼,吐出一句让木木摸不着头脑的话,不过很快便继续道,“小木木,你体质特殊,引气入体不能用寻常法子。”
木木怔愣,挠了挠头,有些惭愧:“是不是我太没资质啦?我也不是没试过……就是、唉!如果阿随护卫也没办法的话,我还是自己琢磨吧。”
阿随笑得神秘莫测:“谁说你资质不行了?别管那些老东西总拿资质根骨压人的说法,你家公子还是个杂灵根呢!”
月邻:“……”他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他这么一说,突然觉得有被冒犯到。
木木有些汗颜:“那阿随护卫的意思是……?”
于是,阿随用最开朗的笑容说出了最狠的话:“木木,从明日起,每日扛百斤柴爬到后山山顶往下跳,死不死的你别管,直接跳就完事了。”
木木:“……阿随护卫,想我死可以直接说。”
阿随故作惊讶:“怎么,不信我啊?难道你不想引气入体啦?”
木木游移不定,他又偷偷瞥了眼月邻,看得月邻面露疑惑。
许久,他绞着手指,居然吐出一句:“我要是死了,会不会没人照顾少爷啊?”
这话说得月邻和阿随皆是一愣。
他又挠挠头道:“我之所以想引气入体,就是想保护少爷……”
他羞涩一笑,“奶奶临终前交代我了,我得照顾好少爷,我不能食言。如果我因为引气入体死掉了,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嘛?”
月邻沉默,他看着眼前赤诚的小小少年,一时哑然。看来这位忠实的小朋友还不知道……他家公子早已在自己穿过来的那一刻便‘死去’了。
阿随轻笑,拍了拍他的脑袋道:“别担心,你不会死的,我看着呢。”
木木正感动,却见他下一句又道:
“你死了也别怕,你家少爷我照顾着呢!安心的去吧,当家的!”
木木:“……”他张牙舞爪地追着阿随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