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河道

“在场的所有人，我都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只有你……”

他缓缓抬眼，看向将离，“将离。”

将离正被王胖子拽着听他讲怎么用两百块买到一件明代青花瓷，听见吴邪叫她，转过头来。

将离迎着他的目光，听见他问：“只有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塔木陀？”

暮色里她瞳仁深处那点极淡的红在青灰色的天光里几乎看不见。

“我来找一个东西。”她说。

“什么东西？”

“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将离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它就在西王母的墓里，我得把它拿回来。”

吴邪看着她，没有追问那是什么东西。

他隐约觉得，就算问了，她也不会说。

就像她不会说自己的身份，不会说那个约定是和谁定的。

“所以你才会一直跟着我。”吴邪说，“从疗养院到这里，不是因为要保护我，而是因为你要去西王母宫，而我也正好要去。”

“是。”将离点头，“也不全是。”

“什么意思？”

“我要去西王母宫是真的，我要保护你也是真的。”她说，“这两个原因并不矛盾。”

吴邪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没有再问了。

有些话，问到底也不会有答案。

有些答案，知道了反而不如不知道。

他选择相信她，那就相信到底。

阿宁嘴角动了一下，“这一点，你跟黑瞎子还挺像，一天到晚嬉皮笑脸，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时候该装傻，什么时候该动手。”

将离：“骂我呢？”

“夸你呢。”阿宁说。

王胖子这时候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胖爷我呀，早就找到规律了，你们知道吗？这已经不是原来那个魔鬼城了。”

阿宁一愣，“不是原来的？”

王胖子兴致勃勃，“这是一片巨大的雅丹地貌群，由十几个小型的魔鬼城构成，中间是戈壁，而这魔鬼城呢，由山群相连，首尾相接，形成了一条巨大的魔鬼城连环。”

阿宁：“你是说，我们在一直顺着这个连环？”

“或者是说，沿着别人设计好的方向走。”吴邪说。

王胖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我的天真就是聪明，这魔鬼城里有很多石头，看着杂乱无章。其实摆放非常讲究，比方说你翻过一座岩山，一边的石头多，一边的石头少。”

吴邪顿时明了，“我明白了，当你瞬间意识判断，不知道该往哪走的时候，你的潜意识里条件反射就会告诉你，该往石头少的方向。”

王胖子点头，“答对了，而且啊，几乎每一个路口都是一样的，即便你偶尔走错了，也有无数个可能给你纠正过来。这个在古代很普遍，有一个非常朴素的古代人，给他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就叫做奇门遁甲。”

吴邪想起了陈文锦笔记里的内容，“这些石头看起来也有年头了，估计当年这里是个战场，这个西王母应该是个术数高手，所以这些石头估计是用来防御的。”

“陈文锦的笔记里也提过，这个西王母国就是在一个无形的城墙保护下，别人看不到，但是碰到了就必然会回头。这个地方几千年前应该都是水，也就是说有一条水带类似于护城河，围成了一圈。”

“如果说这条水带就是那无形的城墙，那么西王母宫应该就在这个圈之内，或者是说它就在魔鬼城的中间。”

潘子也补充：“按照定主卓玛的说法在这个魔鬼城的西边，顺着河床再走两天，就是当年他和陈文锦的队伍消失的那个山口。接下去的路，定主卓玛也不认识了，我们准备等等三爷的队伍，顺着河道往下游走，因为古城一定就在河道附近，当年的队伍也是这么走的，我们也可以这么碰碰运气。”

将离对此也很头疼，“可是古河道到了这一段，基本上和戈壁滩连在一块了，根本看不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