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芍药花成精。
王胖子的笑声还在篝火边回荡,吴邪却没有再跟着笑。
他盯着跳动的火焰,脑子里忽然有一个念头,像被王胖子这句玩笑话点亮了一样。
把之前所有零散的,说不通的,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的碎片,全都串了起来。
吴山居那盆芍药花。
那盆从红府带回来的、丫头夫人生前最爱的芍药花。
那盆他养了好几年,在他养啥死啥的手底下不但没死,反而一年比一年开得旺的芍药花。
他想起黑瞎子说的将离身上有股奇怪的感觉。
他想起解雨臣说将离让他想起小时候红府院子里的那盆芍药花。
他想起将离身上那股淡淡的芍药花香。
想起她的名字。
将离。
芍药。
吴邪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快得有些不正常。
一个大胆的、诡异的、完全不符合科学常识但又诡异地把所有缝隙都填上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
他看着篝火对面将离的侧脸。
火光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睫毛低垂,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微微往下的弧线。
她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水壶盖子,一圈一圈,像在盘算着什么。
不,不会吧……
吴邪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太离谱了。
花变成人,那是聊斋,是神话,是是他爷爷哄他睡觉时讲的民间传说。
可这个念头他按住了一次,它又冒出来。
像水里的葫芦,按得越用力,弹得越凶。
他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如果再往下想,他可能会发现自己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需要彻底重修。
吴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正好看见了张起灵的目光。
张起灵在所有人都在笑王胖子的笑话时,他看了将离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没有惊讶,没有好奇,而是一种了然。
像在看一朵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年年如此,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吴邪忽然明白了。
小哥从一开始就知道将离不是普通人。
他想起定主卓玛说过的那个词。
ཤན་ལྷའི་རིགས།,山神的孩子。
当时他不知道那是说谁的,现在他隐约猜到了。
但,他需要确切的证据。
夜更深了。
魔鬼城的风从岩缝里挤进来,把火苗吹得东倒西歪。
潘子往火里添了几根干枯的骆驼刺,火焰重新窜高,把围坐一圈的人影投在岩壁上,晃来晃去。
阿宁放下水壶,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既然大家要找的东西都是一样的,那是分开找,还是一起找?”
王胖子毫不留情的戳穿:“阿宁姑娘,你这么问不就是想跟我们一起找吗?放心,明白,大不了找到之后咱们再分开单干,毕竟我们人多。”
阿宁也不恼,“既然我们要一起找,要不要分享一下信息?”
王胖子一愣:“信息?”
阿宁:“录像带。”
“这录像带不是你给天真的吗?”
阿宁皱眉:“既然要合作,就不要装糊涂。从西沙开始,我们每一次遇到,你们也应该看得出来,我的所有线索都是片段的,准确的说,那些不是线索,是命令。这次我老板命令我通过录像带拿到瓷盘找到西王母宫,这唯一的线索就是定主卓玛,只有她知道怎么进入。”
吴邪追问:“那定主卓玛她人呢?”
阿宁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我们走散了,但是关键信息就是时间。”
将离想起定主卓玛说过的话,“时间不多了。”
小哥瞬间接话,“错过一次,等五年。”
阿宁:“所以我们必须进入魔鬼城,找到西王母宫。”
“阿宁,你收到一份录像带,我也收到一份,可录像带一共有三份,那还有一份在谁手里呢?”吴邪连忙询问。
阿宁面露惊讶:“你怎么知道有三份?”
将离看着吴邪去翻他的包,“你忘啦,他有陈文锦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