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时候她刚被时空缝隙带到这个世界不久,妖力尽失,变回芍药花被西王母的人当成奇珍异卉献进了西王母宫。
西王母那女人,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笑了。
那笑容让将离的花瓣都竖起来了。
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
贪婪,算计,还有疯癫。
“这花,灵气倒是足。”西王母用指尖挑起她的花瓣,指甲涂着丹蔻,红得像血,“养着吧,说不定能入药。”
入药。
将离差点当场枯萎。
她堂堂千年芍药花妖,在那个疯女人眼里就是一株药材。
后来她在西王母宫待了很久,看着西王母用那块随她一起来到这里的陨玉做了很多事。
有的成功了,大部分失败了。
成功的人获得了漫长的寿命,但从此离不开陨玉。
失败的人变成了怪物,被处理掉,或者关起来。
西王母对这些失败品毫无怜悯,她眼里只有成功的狂喜,和失败后更疯狂的执念。
将离看着那些变成怪物的人被拖走,听着他们的哀嚎,花瓣一颤一颤的。
她想跑,但跑不了。
她只是一盆花。
直到有一天,一个男人来到了西王母宫。
那男人长得很英俊,穿着中原的服饰,举止优雅,谈吐不凡。
他的名字叫做姬满,是中原的天子,周穆王。
西王母对他很感兴趣。
那段时间,西王母宫里天天歌舞升平。
西王母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与周穆王喝酒,赏花,谈长生之道。
将离就是被赏的那盆花。
周穆王看见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是一种纯粹的欣赏与喜爱。
“这芍药,倒是开得极好。”他俯身,轻轻碰了碰她的花瓣,“朕的花园里,也没有这样灵气的花。”
西王母笑着说:“天子若是喜欢,这花便赠予天子。”
将离心里把西王母骂了八百遍。
你倒是大方!
但她说了不算。
她只是一盆花。
后来,周穆王把她带回了中原。
一路上,他对她照料得还算精心,专门派了人看护,马车颠簸了还让人抱在怀里护着。
将离心想,这男人至少比西王母正常点。
后来她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周穆王确实比西王母正常,但正常不代表他就是好东西。
西王母是疯子,周穆王是骗子。
疯子至少疯得坦坦荡荡,骗子却骗得滴水不漏。
周穆王把她带回中原后,确实把她养在御花园里,日日观赏,甚至还对着她自言自语。
说什么长生,说什么天下,说什么他不想死。
说着说着,就开始研究怎么用她入药。
将离那时候如果能说话,一定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人族是不是有病!
看见一盆有灵气的花就想入药!
吃不死你!
而且,花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赏的!再不济用来插花瓶也行!
但周穆王听不见。
他只知道这盆芍药是从西王母那里得来的,带着西王母长生的秘密。
他开始折腾。
今天摘一片花瓣,明天取一点花蕊,后天挖一点根茎。
将离疼得整盆花都在抖。
但她只是一盆花,跑不了。
好在周穆王没折腾太久。
因为他死了。
他让人给自己修了一座很大的墓,把生前喜欢的东西都带了进去。
包括她这盆被折腾得半死不活的芍药花。
还有一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玉俑套了进去,做着长生的美梦。
将离就这么被带进了古墓。
黑暗,潮湿,腐朽的气息。
她在古墓里待了很多年。
花瓣凋零,枝叶枯萎,根茎萎缩。
但她没死。
她是妖,只要元神不灭,就不会真的死。
只是这过程太过痛苦。
后来她终于等到了机会。
盗墓贼。
一群盗墓贼或者说是一群官方盗墓贼闯进了周穆王的墓,把能搬的东西都搬走了。
其中一个人看见了她,说:“这花盆看着值钱。”
就把她连花带盆一起端走了。
将离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好人啊!
虽然是为了花盆,但好歹把她带出去了!
从那以后,她辗转流落人间,被转手了不知道多少次。
直到民国时期被丫头捡回红府,才算有了个安稳的落脚处。
再后来,到了吴邪这傻小子手里。
“将离?”
吴邪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
将离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在发呆,手还伸在火堆边,指尖差点烧到。
她赶紧缩回来,搓了搓手指。
“想什么呢?叫你两声都没应。”吴邪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