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堆烧得不大,几根干枯的骆驼刺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在岩壁上跳来跳去。
吴邪抱着裹了热石头的衣服,后背靠着冰凉的岩壁,前胸后背两个温度,说不出的别扭。
但至少不冻得发抖了。
将离挨着他坐,手伸到火堆边烤着。
火光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睫毛的影子在脸颊上跳。
阿宁坐在洞口的位置,抱着手臂,眼睛半闭,呼吸平稳。
洞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风声,还有柴火偶尔迸出火星的噼啪声。
吴邪看着跳动的火焰,忽然开口了。
“七星鲁王宫那次,”他的声音有点低,像是自言自语,“我跟胖子、小哥还有潘子,第一次遇见尸鳖王。”
将离侧过头看他。
阿宁也睁开了眼。
“那玩意儿比今天见的还大一圈。”吴邪盯着火焰,瞳孔里映着跳动的光,“通红的,像一块烧着的炭。翅膀振起来的声音,嗡嗡的,震得人脑仁疼。”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怀里衣服的布料。
“当时我们被困在一个墓室里,那尸鳖王追着我们飞。胖子吓得哇哇叫,潘子开枪打它,子弹打在它壳上,火星四溅,跟打在钢板上似的,一点用没有。”
“后来呢?”将离问。
“后来是小哥。”吴邪扯了扯嘴角,“他一刀把那玩意儿钉在墙上。但尸鳖王临死前发出了信号,引来了整个巢穴的尸鳖。铺天盖地的,黑压压一片,跟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更低。
“我们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火堆里迸出一颗火星,啪地炸开,又灭了。
将离听着吴邪的讲述,没说话。
她想起从前。
从前她还没化形的时候,还只是吴山居窗台上一盆芍药花的时候。
吴邪经常不在家。
那时候她只能待在花盆里,被王盟偶尔浇浇水,晒晒太阳,日子过得无聊透顶。
吴邪每次出远门回来,身上都带着些味道。
有汗味,有灰尘味,还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味道。
阴煞之气。
死人的气息。
沾着尸气、怨气、还有地底下埋了千百年的腐朽味道。
这傻小子又去什么鬼地方了。
那股味道让她不舒服。
妖对阴煞之气并不排斥。
但她就是不舒服,是因为那味道意味着吴邪去的地方都很危险,都是会死人的地方。
而她只能待在花盆里,随时都可能失去这个长期饭票。
有一回吴邪回来,阴煞之气特别重,重得她花瓣都蔫了两天。
王盟急得团团转,以为是浇水浇多了烂根,还专门跑去花鸟市场买了营养液。
其实是因为吴邪身上带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太重了。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那些阴煞之气从自己的身体里排出去,累得连花瓣的颜色都淡了一层。
那时候她心想,这傻小子到底干嘛去了?刨人家祖坟了?
后来听吴邪跟王盟聊天,她才知道,那地方叫七星鲁王宫。
战国时期的古墓。
鲁殇王的墓。
大周失其鹿,天下英雄皆逐之。
西周……
周穆王。
将离的思绪飘得更远了。
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