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转过身,看向洞内两人,“刚才只顾着跑,根本来不及做标记。现在外面天快黑了,方向也分不清,贸然乱走,只会越陷越深。”
吴邪抬起头:“那怎么办?”
“今晚只能在这里过夜,天亮之后,太阳出来,我们才能辨别方向,找路出去。”
她顿了顿,看向两人,“问题是,戈壁滩上昼夜温差太大,今晚会很难熬。”
刚才逃命的时候,背包、水壶、补给,全都丢在了营地里。
他现在浑身上下只有一个急救包,一把匕首,一个没电的手机,还有半包压碎的压缩饼干,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在口袋里忘了拿出来。
将离更惨,她连背包都丢了,小花盆还在里面呢。
想到这里,将离脸色一变。
她的花盆!
那是她精挑细选、住着最舒服的小花盆!
“我包丢了。”将离哭丧着脸,比手被划了还难过。
吴邪看她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还以为她在担心什么重要物资,连忙安慰:“没事,包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吧?”
将离欲言又止。
花盆算值钱吗?
吴山居后院里有一堆这种紫砂花盆,不算。
但对她很重要。
“我的……花盆。”她小声说。
吴邪愣了一下,“你带花盆做什么?”
将离说:“我觉得好看,就买了。”
将离的表情太过诚实,吴邪一时间竟无法开口说她奇葩。
“等出去了,我给你买新的。”他说,语气很轻,像哄小孩,“买个比原来还好看的。”
将离瘪了瘪嘴,没再说话。
阿宁在洞口坐下,抱着手臂,闭目养神。
岩洞里安静下来。
外面,天彻底黑了。
沙漠的夜晚冷得像刀子。
白天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到了夜里变得又湿又凉,贴在身上,像敷了一层冰。
吴邪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塞到将离怀里,“穿上。”
将离看着他只剩一件单薄的长袖T恤,皱眉:“你怎么办?”
“我没事,我抗冻。”
“你抗个屁。”将离毫不客气地戳穿,“上回在戈壁营地,半夜你冻得直往我这边挤。”
吴邪脸一红:“……那是意外。”
“意外你大爷。”将离把外套抖开,披回他身上,“我体质比你好,还是你自己穿吧。”
吴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将离已经把外套严严实实裹在他身上,还用力拍了拍,差点把他拍一趔趄。
“别磨叽,赶紧的。你要是冻死了,我回去怎么跟你三叔交代?”将离理直气壮。
吴邪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这小骗子,骗人把自己都骗进去了,真把自己当他的保镖了?
他裹紧外套,靠在岩壁上。
外套在将离怀里待了一会儿,染上了淡淡的芍药花香。
吴邪闭着眼,闻着那味道,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将离在他旁边坐下,挨得很近。
她能感觉到吴邪的体温正在流失。
他是普通人,没有妖力护体,在这种接近零度的夜晚,只靠一件薄外套和一件T恤,根本扛不住。
将离在心里天人交战。
要不要用妖力?
但她好不容易攒够化形的妖力,不想又变回一盆花。
她侧头,看了吴邪一眼。
月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嘴唇也失了血色,眼睫低垂,呼吸又浅又慢。
将离咬了咬嘴唇。
妈的。
算了。
欠他的。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调动那点可怜的妖力,阿宁忽然开口了。
阿宁的声音带着讥讽,但也有一丝听天由命的平静,“吴邪,你与其在那儿愁眉苦脸,不如先考虑考虑做个石槽,夜里睡觉还能保点温。”
吴邪一愣:“石槽?什么石槽?”
阿宁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白痴。
“把石头烤热,用衣服裹着,抱着睡。沙漠里基本的生存技巧,你不知道?”
吴邪:“……”
他还真不知道。
将离一听有办法不用妖力就能保温,瞬间把调动妖力的念头掐灭得干干净净。
“怎么做怎么做?”她眼睛亮了。
阿宁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走出洞口,在月光下捡了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又走回来。
她从自己的装备里翻出一块锡箔纸,天知道她为什么随身带这玩意儿。
阿宁把石头包起来,又掏出个没电的手机,拆下电池。
“电池和锡箔纸,短接可以生火。”阿宁一边操作一边解释,“虽然火星不大,但点燃干燥的骆驼刺足够了。”
她动作熟练,几下就弄出了一小簇火苗。
阿宁把石头放在火堆旁烤着,等石头表面发烫了,用衣服裹好,递给吴邪。
“抱着。能撑几个小时。”
吴邪接过石头包,热气透过布料渗出来,暖洋洋的。
他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阿宁瞥他一眼:“你以为多复杂?”
吴邪抱着暖烘烘的石头,再看看自己刚才那副准备慷慨就义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挺白痴的。
将离也凑过来,把手伸到火堆边烤着,舒服得眯起了眼。
“阿宁你太厉害了!以后你就是我偶像!”
阿宁没理她,重新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
不过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吴邪抱着热石头,看着将离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的侧脸,又看了看闭目养神的阿宁,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