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卡

他伸手，接过那十块钱，在将离以为他要收钱的时候，却又把钞票塞回了她手里，顺便把还温热的饭盒也塞给她。

　　“吃吧，黑爷还能要小姑娘的钱不成？拿着买糖吃。”黑瞎子的声音带着笑意。

　　将离捧着热乎乎的饭盒，眼睛亮了一下，“真的？白给我？”

　　“骗你干嘛？快吃，凉了。”黑瞎子点了根烟，火星在夜色里明灭。

　　将离立刻眉开眼笑，也顾不上烫，打开饭盒就用自带的小勺子扒了一大口。

　　青椒的微辣和肉丝的咸香混合着米饭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让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饿极了的时候，什么都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谢谢黑爷！你真是个好人！”

　　黑瞎子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

　　将离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不远处还在和阿宁手下商量事情、面色冷峻的阿宁，小声问：“她也是小姑娘啊，那你为什么要收她的钱？吴邪说，你一定收了她很多钱才会来趟这趟浑水。”

　　黑瞎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那可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将离追问。

　　“她雇我干活，是金主，是交易。你嘛……”黑瞎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蛊惑的意味，“你说哪里不一样？嗯？”

　　他的气息忽然靠近，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戈壁风沙的气息，将离觉得耳朵有点热。

　　她往后缩了缩，眨眨眼，还想追问，另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夜间寒气的清冽。

　　“确实不一样。”

　　解雨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换了件深色的外套，衬得肤色更白。

　　他穿着单薄的衬衫，夜风吹起他的衣角，身形显得有些清瘦，但背脊挺直。

　　他的目光先落在将离捧着的饭盒和鼓鼓的脸颊上，然后转向黑瞎子，最后定格在黑瞎子向将离倾靠的肩膀。

　　“黑爷真是好兴致，大半夜的在这喂猫。”

　　黑瞎子丝毫不显心虚，甚至对着解雨臣露出一个更加明显的、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容：“解当家不也没睡？出来赏月？”

　　解雨臣没理会他的挑衅，走到将离面前，看着她。

　　将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停下了咀嚼。

　　“还饿吗？”解雨臣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将离看看手里的半盒炒饭，又看看站在面前、神色复杂的解雨臣，忽然想起了小时候。

　　那个漂亮小男孩把一整块芙蓉糕都放在她花盆边，然后板着脸对想过来抢食的吴小狗说：“这是我的，不许动。”

　　她鬼使神差地，把饭盒往解雨臣面前递了递，小声问：“你……吃吗？”

　　解雨臣看着她捧着饭盒、仰着脸看他的样子，眼底的冷意和复杂情绪像春雪般悄然融化了些许。

　　他摇了摇头，声音温和下来：“不饿。你吃吧。”

　　他顿了顿，看着将离继续低头扒饭，夜风吹动她的发丝，火光在她脸上跳跃。

　　那朵迎风而立的芍药花，和眼前这个捧着冷炒饭、吃得一脸满足的姑娘，两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重叠、交错。

　　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手指一弹，卡片旋转着飞向黑瞎子。

　　黑瞎子抬手，精准地夹住。

　　借着月光，能看到那是一张不记名的预付卡，在某些特定渠道可以当钱用，额度嘛……对将离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哟，额度不小啊，解当家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