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十块

乌老四看到吴邪，火气更大了：“吴小三爷你倒是睡好了，我们兄弟可能都折在沙子里了！都是这向导带的好路！”

　　吴邪没理会他的指责，他走到营地边缘，借着落日余晖，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由风蚀岩石组成的区域，奇峰怪石林立，在黄昏中投下狰狞的影子，风声穿过石隙，发出呜咽般的怪响，仿佛无数幽灵在哭泣。

　　他看了一会儿，又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的沙土，捡起一块石头看了看。

　　“这不怪扎西。”

　　吴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里的地形很特殊，是典型的雅丹地貌和沙漠结合部，气流紊乱，容易形成突然的、局地性的强沙尘暴，气象预报很难精准预测。扎西带的路，从方向上看确实是朝着塔木陀最近的路线，而且他选择的这个临时营地位置，”

　　他指了指众人所在的这块背风的沙丘下方，“是附近唯一能有效躲避这种规模风沙的地方。如果不是及时赶到这里，我们的损失会更大。”

　　吴邪挡在他前面，对那几个阿宁的手下说：“而且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风沙是天灾，谁也预料不到。扎西是向导，他对这一带比我们任何人都熟，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冷静下来，确定方位，清点损失，想办法继续前进或者求援，而不是内讧。”

　　他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指出了天灾的不可抗力，又肯定了扎西作为向导的应急能力。

　　乌老四等人一时语塞。

　　阿宁看了吴邪一眼，眼神有些复杂，终于开口：“够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清点剩余物资，安排守夜，清点失踪人员名单。等天亮再想办法。”

　　乌老四悻悻地瞪了扎西一眼，转身走了。

　　扎西感激地看向吴邪，用生硬的汉语说了声：“谢谢。”

　　吴邪摆摆手，走到篝火边坐下，接了别人递过来的一杯热水，慢慢喝着，仔细打量前方的环境。

　　越看他越觉得这地方诡异，那些奇形怪状的岩石在黄昏中张牙舞爪，风声也透着不祥。

　　“那地方……好像有名字。”吴邪喃喃道。

　　旁边一个当地雇来的、年纪稍大的队员接口道：“魔鬼城。老人们都叫这里魔鬼城。晚上能听到魔鬼的哭声，进去的人容易迷失方向，再也出不来。”

　　魔鬼城。

　　吴邪心头一凛。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不祥。

　　夜幕很快降临。

　　戈壁的夜晚气温骤降，寒意刺骨。

　　营地点起了篝火，众人围着火堆，沉默地吃着简易的晚餐，清点后的损失不算致命，但有两辆车需要修理，部分物资被沙掩埋或吹走。

　　最麻烦的是，确认了他们确实处于魔鬼城的边缘地带，而原本计划前往塔木陀的路线已经被打乱，需要重新定位。

　　将离休息了几个小时，恢复了些力气，至少能自己走动了。

　　但消耗的妖力不是那么容易补回来的，她只觉得又冷又饿，肚子咕咕叫。

　　黑瞎子没把外套要回去，她也就厚着脸皮继续披着，宽大的下摆几乎盖到膝盖，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纤瘦。

　　她蹭到火堆边，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手里的食物。

　　黑瞎子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一次性饭盒，打开，里面是还冒着些许热气的青椒肉丝炒饭。

　　她闻到香味，像只被吸引的小动物，慢吞吞地挪了过去，眼巴巴地看着黑瞎子手里的饭盒。

　　黑瞎子乐了，坐到将离旁边，用勺子挖了一勺，递到她面前：“喏，吃不吃？黑爷我压箱底的存货，青椒炒饭，独家配方。”

　　将离点点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

　　这十块钱还是她变成人形后，从吴山居抽屉里借的，一直没花出去。

　　她捏着那张十块钱，可怜巴巴地看向黑瞎子，大眼睛里写满了“我想吃但我只有这么多你看行不行”。

　　“我……我就剩十块了……”

　　她那样子，活像只讨食又怕被拒绝的小流浪猫。

　　“就十块？”黑瞎子看着她那副小可怜样，愣了一下，心下一软，随即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