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喂争夺战

意识回笼的瞬间，是浑身肌肉仿佛被拆解重组般的酸痛，喉咙干得冒火，嘴唇也裂开了口子。

　　吴邪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帐篷昏暗的顶棚，外面隐约有火光和人声。

　　记忆慢慢拼凑起来：沙尘暴，流沙，窒息般的绝望，还有那个在风沙中狂奔而来的身影。

　　“醒了？”解雨臣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吴邪侧头一看，解雨臣坐在帐篷的另一边。

　　“小花你没事吧！”他撑着身体坐起，发现自己在一个单独的简易帐篷里，身上盖着保暖的毯子。

　　解雨臣将旁边放着水壶递给吴邪，“没事。”

　　他拿起水壶，小口而急切地喝了几口，干涸的喉咙才稍微舒缓。

　　“小花，将离呢？我记得我昏迷前好像看见她了！她人呢？其他人呢？都怎么样？”

　　“将离在另一个帐篷休息。”解雨臣顿了顿，补充道，“黑瞎子说，是她背着你，拖着我，在沙漠里走了不知道多久，后来遇上了张起灵，两个人一起把我们弄回来的。”

　　吴邪愣住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解雨臣说这话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复杂的情绪。

　　解雨臣脑海中闪过昏迷前最后看到的，将离那张焦急的脸，还有她拖拽他们时那难以想象的力气和坚持。

　　吴邪愣了一下：“将离背我？”他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个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点暖，又有点涩。“她……没事吧？”

　　“黑瞎子在照顾她，应该没事。”解雨臣说着，目光看向帐篷门口。

　　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张起灵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些压缩饼干和能量棒。

　　他走到吴邪身边，把东西放下，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无大碍后，才低声道：“她醒了。”

　　吴邪心头一松。

　　解雨臣站起身：“我去看看。”

　　说着，他先一步走了出去。

　　解雨臣走到将离休息的那顶帐篷外，帐篷帘子没完全拉紧，留着一条缝。

　　里面传来黑瞎子刻意压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还有将离有气无力、却依然试图逞强的嘟囔。

　　“浑身都疼……像被大象踩过一遍又……被拖行了几公里。”

　　“正常，你那是用力过猛，肌肉严重疲劳，来，先喝点水。”

　　黑瞎子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了些，“你说你，那么拼干嘛？那俩小子命硬着呢，死不了。”

　　将离咽下一口水，翻了个白眼，“废话……吴邪要是折在这儿，我……我回去怎么交代？”

　　“跟谁交代？吴三省？”黑瞎子挑眉，“我看你不是吴三省派来的吧？”

　　“少废话……水……”将离的声音停了片刻。

　　“得嘞，水来了，慢点喝。”接着是轻微的吞咽声。

　　解雨臣掀开帘子走进去。

　　帐篷不大，将离半靠在叠起来的睡袋上，身上盖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那是黑瞎子的。

　　那张脸生机勃勃时总是带着狡黠灵动的笑，此刻安静下来，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地沾着沙土，竟有几分罕见的脆弱感。

　　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他进来时，微微睁大了一些，随即又因为疲惫而半阖上。

　　黑瞎子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军用罐头，正用小勺子舀着里面的糊状物。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落在解雨臣身上。

　　解雨臣的视线则落在黑瞎子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停留在将离脸颊边的手指上。

　　那动作，与其说是无意间的接近，不如说更像是一种不自觉的想要触摸。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黑瞎子不着痕迹地收回手，甚至对着解雨臣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被撞破的尴尬，反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挑衅。

　　解雨臣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黑瞎子，眼神锐利如刀。

　　黑瞎子则回以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甚至还耸了耸肩。

　　两人之间的空气，无声地绷紧了。一种雄性生物之间，对于某种所有权或亲近权的微妙对峙，在昏暗的帐篷里弥漫开来。

　　而将离对此一无所知。

　　最终，是黑瞎子先移开了目光，已经保持着给将离喂东西的姿势，语气轻松：“哟，解老板也醒了？感觉如何？”

　　“她怎么样？”解雨臣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脱力，有点低血糖，加上吸了不少沙子，嗓子不太舒服。问题不大，养养就行。”

　　黑瞎子说着，又到了一小杯水，递到将离嘴边，“来，再喝点。”

　　将离皱了皱鼻子，但还是勉强张开嘴，就着黑瞎子的手喝了下去。

　　她吞咽得有些艰难，动作透着虚弱。

　　这个画面落在解雨臣眼里，让他心头莫名地滞了一下。

　　黑瞎子喂水的动作很自然，将离接受得也很自然，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照顾。

　　他们才认识多久？

　　黑瞎子似乎察觉到了解雨臣的视线，抬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在墨镜遮挡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将离喝了两口，就别开了脸，小声说：“喝不下了”

　　“这才喝了多少？小猫喝水都比你多。”黑瞎子不赞同，“再来两口。”

　　将离有气无力地瞪他，但没什么威慑力。

　　解雨臣忽然开口：“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