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冲到了两人身边,看着昏迷不醒、满身沙土的吴邪和解雨臣,一个头两个大:“两个不省心的。”
她蹲下身,先快速检查了一下两人的生命体征,还好,呼吸心跳都有,主要是脱力和惊吓。
她试着摇了摇吴邪:“老板?醒醒!小花爷?”
毫无反应。
将离看着两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男人,又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阿宁信号弹指示的岩石避风处方向,认命地叹了口气。
背一个,拖一个。
没有别的选择。
“真是欠了你们的……”她嘟囔着,手上动作却麻利。
她先把解雨臣扶起来,背到自己背上。
解雨臣看着清瘦,但个子高,骨架结实,分量不轻。
将离咬咬牙,站稳了,又用绳子一头绑在吴邪腰间,另一头捆在自己手腕上。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背着解雨臣,拖着昏迷的吴邪,像一个沙漠里蹒跚的负重的蜗牛,一步一步,朝着感应中阿宁队伍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吴邪,你该减肥了……”将离喘着气,自言自语,“还有解雨臣,看着瘦,怎么这么沉!你们老九门的人是不是都吃石头长大的……”
汗水混着沙子流进眼睛,刺痛。
她腾不出手去擦,只能使劲眨眨眼。
脚下的沙地深一脚浅一脚,有时候踩下去直接陷到小腿。
腰间和手腕上的绳子勒得生疼。
但她没有停下,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前方挪动。
她能感觉到阿宁他们的气息就在那个方向,虽然微弱,但像黑暗中的灯塔。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二十分钟,但对将离而言仿佛一个世纪。
她的手臂开始发抖,腿像灌了铅,眼前一阵阵发黑。
太阳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将离感觉体力即将耗尽,眼前阵阵发黑的时候,前方的沙丘上,出现了一个孤寂而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连帽衫,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是张起灵。
将离看到他,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松了,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张起灵疾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她,同时稳稳地接住了从她背上滑落的吴邪。
将离如释重负、几乎带点哽咽的嘟囔:“可算遇到你了……累死老娘了……”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他没多问,迅速检查了一下吴邪和解雨臣的呼吸和脉搏,确认他们还活着,只是脱力昏迷加轻微失温。
他默默地将吴邪背到自己背上,然后单手轻松地将解雨臣扶起,半扛在肩上。
动作干净利落,仿佛不费吹灰之力。
将离看得目瞪口呆,差距啊!这就是差距!
“走。”张起灵言简意赅,朝着一个方向迈步。
将离连忙跟上,这次她只需要空手走路,顿时觉得身轻如燕,虽然手脚还是软得像面条。
她看着张起灵挺拔的背影,稳稳地背着扛着两个人,心中莫名地安定下来。
有他在,总能化险为夷吧。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太阳几乎完全落山,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时,翻过几道沙梁,前方终于出现了隐约的灯光和人声。
那是几辆围成半圈的越野车,车灯和几盏露营灯亮着,中间生起了篝火,人影幢幢。正是阿宁的临时营地。
营地的人发现了他们,一阵骚动。
黑瞎子第一个冲了过来,看到张起灵背上的吴邪和扛着的解雨臣,又看到后面跟跄着、灰头土脸、几乎成了个小泥人的将离,眉头挑了挑。
“哟,这是拍沙漠求生去了?”他嘴上调侃,动作却不慢,伸手就要去接张起灵肩上昏迷的解雨臣。
“注意她。”张起灵避开黑瞎子的手,看了眼后面的将离,然后越过黑瞎子直接将吴邪和解雨臣放在了一处铺了防潮垫的空地上。
阿宁和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将离看到营地,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终于散了,强烈的脱力感和眩晕袭来,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
预想中摔在冰冷沙地上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烟草和风沙气息的怀抱。
黑瞎子稳稳地接住了她。
“得,这个更省事,直接晕了。”黑瞎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似乎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然后他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朝着旁边一顶看起来暖和些的帐篷走去,“这个归我管了,你们照顾那两个。”
将离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模糊地感觉到自己被轻轻放下,身下是柔软的睡袋。
还有一双手,似乎很小心地替她拨开了粘在脸上的、被汗水和沙子糊住的头发。
熟悉的欠揍的调笑声在耳畔忽远忽近,“小姑奶奶可真行,一个人把俩大男人从流沙那边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