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完全亮透,戈壁滩上刮着干冷的风,卷起细碎的沙砾打在帐篷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吴邪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脑子里反复回旋着解雨臣那句她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还有昨晚那个似真似幻的、带着花香的梦。
他钻出帐篷时,营地已经是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阿宁的人效率极高,大部分物资已经装车,引擎低吼着预热。
定主卓玛坐在她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旁,手里依旧转着经筒,神色平静得仿佛不是要去什么险地,只是寻常的晨起诵经。
解雨臣也起来了,正靠在一辆车边整理装备。
他换了身更适合沙漠行动的浅灰冲锋衣,衬得肤色更白,眉眼间那抹属于解家当家的沉稳气度在晨光中愈发清晰。
看见吴邪,他微微颔首。
“醒了?抓紧吃点东西,马上出发。”
吴邪点点头,去领了压缩饼干和水,一边啃一边打量四周。
张起灵和黑瞎子已经坐在其中一辆车里,车窗摇下,黑瞎子正叼着烟跟驾驶座的人说着什么,张起灵则闭目养神,帽檐压得很低。
将离呢?
吴邪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看见那姑娘从不远处颠颠地跑过来,手里还捧着个热气腾腾的……铁皮罐头?
“嘿!吴邪!看!”将离献宝似的把罐头递到他眼前,里面是半罐糊状的东西,颜色可疑,但闻着居然有股肉香,“扎西给的,说是牦牛肉酱,抹饼干绝配!”
她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藏。
吴邪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再联想到昨晚解雨臣的话和那个梦,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你……从哪儿弄的?”他接过罐头,迟疑地问。
“用我无敌可爱的笑容换的!”将离大言不惭,顺手从他手里抽走半块饼干,毫不客气地蘸了厚厚一层肉酱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道,“快吃快吃,凉了就腥了。”
吴邪看着她吃得香甜的模样,心底那点疑虑和沉重莫名被冲淡了些。
管她是什么来历,至少现在,她是活生生站在这里,会笑会闹,会抢他饼干吃的人。
阿宁开始分配车辆。
她自己和几个核心手下坐头车,张起灵、黑瞎子被安排和她同车,显然既是战力也是某种程度的监视。
定主卓玛、她儿媳和孙子扎西一辆车。
剩下的,就是吴邪、解雨臣,以及……主动蹦跶过去的将离。
“我跟卓玛奶奶一辆车!”将离举着手,声音清脆。
阿宁挑眉:“为什么?”
将离眨眨眼:“我晕车,坐后面车颠得厉害,卓玛奶奶的车看起来最稳。而且,”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会说藏语,可以陪奶奶聊天解闷。”
这理由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阿宁看了看定主卓玛,老妇人缓缓点了点头,用藏语说了句什么。
将离立刻也用流利的藏语回了句,语气恭敬又自然。
吴邪和解雨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将离会藏语?还说得这么溜?
黑瞎子溜达到将离旁边,墨镜下的嘴角勾着笑:“小姑娘,待会儿要是被沙子埋了,记得抱紧你的包,说不定能当浮筒用。”
将离冲他扮了个鬼脸:“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戴墨镜进沙漠,小心晒成阴阳脸。”
吴邪把她塞进车里:“少说两句。”
吴邪一转身,将离将凶巴巴的冲黑瞎子竖了个中指,黑瞎子舌尖顶着腮帮,痞气一笑:“有意思,小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