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橘坡赴旧约

东风送暖，冰雪消融。熬过漫长寒冬的橘坡，终于褪去银装，抽出点点新绿。嫩芽从枝桠间探出头，带着鲜活的嫩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天际线染着淡淡的暖意，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苏晚和林屿拎着给阿婆带的糕点，踩着松软的泥土，脚步轻快地走向小院。

“阿婆说今天到家，我们得赶在她前面收拾好。”苏晚抬头望着前方，小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屋檐下的红灯笼还挂着，只是蒙了层薄尘，却依旧透着熟悉的暖意。林屿手里提着清洁工具，笑着回应：“早就准备妥当了，竹筛晒过太阳，小刀磨得锋利，就等阿婆回来晒新橘干。”

推开院门，院内的青苔吸饱了春雨，透着水润的绿，墙角的杂草已经清理干净，石板路被冲刷得锃亮。两人分工明确，苏晚擦拭桌椅门窗，林屿则去井边打水，给院子里的空地浇上清水。“你看，那棵老橘树发芽了！”苏晚忽然指向院角，老橘树的枝条上缀满了细密的嫩芽，生机勃勃。

正忙碌着，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夹杂着孩童的嬉笑。“晚晚，小林！”阿婆的声音带着笑意，苏晚和林屿立刻迎了出去。阿婆穿着藏青色外套，精神矍铄，身边跟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小院和远处的橘坡。

“阿婆！”苏晚快步上前，扶住阿婆的胳膊，眼眶微微发热。林屿也笑着问好，顺手接过阿婆手里的行李。“这是我的小外甥女，叫念念。”阿婆拉过小姑娘，温柔地说，“念念，快叫苏晚姐姐和林屿哥哥。”念念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眼睛却被院角的橘树吸引住了。

进了屋，苏晚给阿婆倒了杯温水，念念则凑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橘坡，小声问：“外婆，这就是你说的橘坡吗？春天也有橘子吃吗？”阿婆笑着摇头：“现在是发芽的季节，要等秋天，橘子才会成熟，到时候我们一起摘橘子、晒橘干。”

歇了片刻，阿婆迫不及待地拉着两人去橘坡。新绿铺满了整个山坡，嫩枝舒展，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偶尔能看到几朵白色的橘花，星星点点点缀在枝头，散发着清甜的香气。“没想到你们把橘树照顾得这么好。”阿婆抚摸着老橘树的枝干，眼里满是欣慰，“你外公要是看到，肯定也高兴。”

林屿指着枝头的嫩芽说：“冬天雪大，我们给每棵树都培了土，开春又浇了几次春水，它们长得比往年还好。”念念挣脱阿婆的手，跑到一棵小橘树下，踮着脚想要触摸嫩芽，嘴里念叨着：“橘子树好可爱，我也要帮着浇水。”

回到小院时，邻里们听说阿婆回来了，纷纷上门问候，送来自家种的青菜、腌的咸菜。“阿婆，可算盼你回来了！”隔壁张婶笑着递过一篮春笋，“这是今早刚挖的，鲜着呢，给孩子们做春笋炒肉。”阿婆笑着收下，转身从屋里拿出年前晒的橘干，分给大家：“尝尝去年的橘干，等秋天新橘下来，再给大家晒新的。”

热闹过后，小院恢复了宁静。阿婆带着念念坐在竹椅上，教她辨认橘花，苏晚和林屿则在一旁整理竹筛。“今年的橘子应该会大丰收，枝条长得这么壮实。”林屿拿起一片竹筛，仔细检查着，“阿婆，等橘花谢了，我们来帮你疏花，这样结的橘子才饱满。”

阿婆点点头，眼里满是笑意：“好啊，有你们帮忙，我也省心不少。当年你外公疏花，也是这么仔细，每朵花都要斟酌半天，生怕浪费了养分。”念念仰着小脸问：“外公是什么样子的呀？他也喜欢橘树吗？”

阿婆轻轻抚摸着念念的头，目光望向橘坡，温柔地说：“你外公是个特别细心的人，这些橘树都是他亲手栽的，他最疼这些树了。每到春天，他就会带着我来橘坡，一边疏花一边聊天，日子过得可踏实了。”苏晚停下手里的活，认真地听着，手里的画笔不自觉地在画本上勾勒出阿婆回忆的模样。

中午，小院里飘起了饭菜香。阿婆亲自下厨，做了拿手的橘香排骨、春笋炒肉，还有念念爱吃的糖醋里脊。四人围坐在八仙桌旁，热气氤氲，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橘花的清甜，格外温馨。“还是阿婆做的饭最好吃！”苏晚咬了一口排骨，橘干的甜香融入肉里，肥而不腻，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饭后，阳光正好，阿婆带着念念在院子里晒太阳，苏晚和林屿则去橘坡浇水。春风拂面，带着暖意，橘花的香气愈发浓郁。“你看，阿婆精神多好，念念也很可爱。”苏晚望着远处小院里的身影，笑着说。林屿点点头：“这就是最好的样子，橘坡常青，亲人在侧，还有我们的约定。”

浇水回来，苏晚拿出画本，把春归的橘坡、绽放的橘花、阿婆和念念的笑脸一一画了下来。林屿坐在一旁，帮她递着画笔，偶尔补充几句细节：“橘花的花瓣要画得薄一点，光影要突出。”念念好奇地凑过来，看着画本上的画面，拍手说：“姐姐画得真好看，我也要学画画，画橘树和外婆。”

夕阳西下，橘坡被染上淡淡的金红，橘花的香气在暮色中愈发悠长。阿婆站在院门口，望着满坡的新绿，轻声说：“回来就好，守着这些橘树，看着你们，心里就踏实。”苏晚和林屿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春归的橘坡，兑现了冬日的约定。崭新的嫩芽、清甜的橘花、温馨的重逢，还有即将到来的丰收期许，都藏在这春风里。那些关于爱与陪伴的故事，没有随着岁月流逝，反而在这生生不息的橘坡上，愈发鲜活，等待着秋天的橘子红透，再续写新的温暖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