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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正在客厅陪小橙子看识物卡片，史大凡难得准时下班，在厨房研究新菜谱。门被擂得震天响，伴随着邓振华那永远充满能量。

邓振华“卫生员！绵绵！开门！江湖救急！十万火急！”

史大凡又怎么了？你家薇薇要生了？还是你又把森林狼的宝贝模型摔了？”

邓振华“呸！乌鸦嘴！我媳妇儿好着呢！

”邓振华侧身挤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鬼鬼祟祟，脸上是一种混合了焦躁、心虚和“豁出去了”的决绝表情。

他先探头看了看客厅，确认小橙子在，眼睛一亮，然后搓着手，对走过来的绵绵和从厨房出来的史大凡，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诚恳、实则怎么看怎么像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笑容。

邓振华“那什么……卫生员，绵绵，有个小事，想请你们帮个忙。

史大凡“借钱没有，借命不给，借人……”“借谁？借我？又要绵绵替你去医院陪你家林薇产检？不去。

邓振华“不是借绵绵！”

邓振华摆手，然后，目光“唰”地一下，投向了正坐在地毯上、好奇地仰头看着他的小橙子，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邓振华“嘿嘿，是借……他。”

史大凡“借谁？

”史大凡和绵绵异口同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邓振华“借他！我大侄子！小橙子！史煜城同志！”

邓振华指着小橙子，声音洪亮地宣布。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只有电视里识物卡片发出的轻柔音乐声。

史大凡“……鸵鸟，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借我儿子？你要干嘛？拿他去跟你那帮狐朋狗友炫耀？还是准备训练他当童子军？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温棉棉“鸵鸟哥，你借橙橙……做什么？他还小，离不了人。”

邓振华“知道知道！就是因为他小，可爱，招人喜欢，才借嘛！”“是这么回事……明天，文工团那边，有个小型的内部汇演彩排，薇薇她们舞蹈队有个新排的群舞要过审。

邓振华特别重视这次彩排。结果吧……她们队里有个队员，家里临时有急事，来不了了。缺一个人，队形就不好看，整体效果大打折扣！”

史大凡“那跟你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难道让小橙子去顶那个队员跳舞？他会跳吗？”

邓振华“哎呀不是让他跳舞！”是……是这么个情况。她们那个舞蹈，叫《兵娃》，主题就是展现军人家庭、军娃生活的。

邓振华中间有一段，需要几个三四岁左右、机灵可爱的小男孩，穿着小军装，上台做几个简单的互动，烘托气氛，增加真实感和感染力。

邓振华原来定好的几个孩子，有两个突然生病了，来不了。现在急缺一个！特别急！”

邓振华“我就想到我女婿……啊不，是我大侄子小橙子了！你看他，长得俊，精神，穿军装好看，胆子大不怯场，而且……他爸爸是军人，爷爷是军人，太爷爷也是军人！

邓振华这出身，这气质，绝对符合《兵娃》主题！简直就是为这个角色而生的！明天就彩排一下午，不对外，就内部领导和几个评委看看。

邓振华绝对安全！我全程跟着！保证一根头发丝都不让他少！怎么样？帮兄弟一把？救场如救火啊！”

史大凡和绵绵听完，面面相觑。让小橙子去文工团？参加舞蹈彩排？虽然只是当个“背景板”似的“兵娃”，但这……也太突然，太离谱了吧？

史大凡“不行。他才三岁多，懂什么彩排？到时候万一哭闹起来，不是给你家林薇添乱吗？再说了，文工团那地方，人多眼杂，孩子跑丢了怎么办？磕了碰了怎么办？绝对不行。”

温棉棉“就是，鸵鸟哥，橙橙没经过训练，上台会害怕的。

史大凡而且明天绵绵学校也有事，我下午可能也要去队里一趟，没人陪着去，我们不放心。”

邓振华“卫生员！咱们是不是兄弟？兄弟有难，你两肋插刀！现在兄弟的媳妇儿……也就是你嫂子，遇到难关了，急需一个可爱的小兵娃拯救她的舞蹈！

邓振华你就忍心看薇薇几个月的辛苦排练因为缺个娃而效果打折？忍心看她失望难过？她现在可是孕妇！孕妇的心情直接影响胎儿发育！你想想，万一因为这事，我闺女……哦，我孩子，发育受影响……”

史大凡“停停停！打住！”“少来道德绑架！这跟你孩子发育有半毛钱关系？文工团缺小孩，不能从幼儿园借？非得借我儿子？”

邓振华“幼儿园的孩子哪有我女婿……我大侄子这么有军人气质？这么上镜？这么不怯场？而且时间紧，明天下午就彩排，现找哪来得及？

邓振华小橙子现成的，多合适！卫生员，你就当帮兄弟我一个忙，行不行？我保证，就一下午，彩排完立刻原样送回！我以我狙击手的荣誉发誓！”

史大凡“你的荣誉在借娃这件事上不值钱。”

邓振华见硬的不行，又来软的，转向绵绵，语气可怜巴巴。

邓振华“弟妹，你看，薇薇怀孕这么辛苦，还坚持带队，就是为了把最好的节目带给大家。现在遇到这么个坎，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急。

邓振华你就当是……是让橙橙去给未来的弟弟妹妹做个榜样，展示一下咱们军娃的风采？而且，这也是个锻炼橙橙的机会啊，见见世面，感受一下舞台氛围，多好！我保证，全程牵着他的手，他要什么给什么，绝对不让你们担心！”

绵绵有些动摇。她想起林薇嫂子温柔的笑容，想到她挺着肚子还坚持排练的不易。如果真能帮上忙……但她看向史大凡，知道他最担心的是安全问题。

邓振华“安全问题你们放一百二十个心！文工团排练厅，我都熟！明天我就当他的专属保镖兼保姆，寸步不离！

邓振华水我只喂温的，零食只给健康的，上厕所我跟着，绝对不让陌生人靠近他三米之内！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随时视频查岗！我每隔半小时汇报一次情况！”

这时，一直安静听着大人们说话的小橙子，忽然开口了，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邓振华。

万能小橙子：“鸟叔，跳舞？有音乐吗？好看吗？”

邓振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蹲到小橙子面前。

邓振华“有！可好听的音乐了！还有好多漂亮的阿姨，穿着漂亮的裙子跳舞！鸟叔带你去玩，好不好？你可以穿你的小军装，可神气了！还有糖果吃哦！” 他又祭出了“糖果诱惑”大法。

小橙子对“音乐”、“漂亮阿姨”、“小军装”和“糖果”的组合显然很感兴趣，他扭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万能小橙子：“橙橙想去……看跳舞……穿军装……”

儿子的表态，让史大凡和绵绵的防线又松动了一些。史大凡皱着眉，看着邓振华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赖皮样，再看看儿子好奇期待的小脸，心里快速权衡。

文工团内部彩排，安全应该有一定保障。邓振华虽然不着调，但对小橙子是真心疼爱，保护孩子应该会上心。而且，这确实是个让儿子体验不同环境的机会……

史大凡“你真的能保证全程看好他？一步不离？”

邓振华“我发誓！我邓振华要是让我女婿……让我大侄子掉一根头发，我提头来见！”

史大凡“每隔一小时，必须视频或者发照片报平安。”

邓振华“没问题！半小时一次都行！”

史大凡“不能给他乱吃东西，特别是糖，最多一颗。”

邓振华“遵命！”～

史大凡“彩排一结束，立刻送回来。”

邓振华“保证！”

史大凡“如果他有任何不适，或者哭闹，立刻终止，带他回来。”

邓振华“必须的！”

在一系列严格的“借娃条款”被史大凡和绵绵反复确认，邓振华赌咒发誓一一应下后，这场“借娃”谈判，史大凡和绵绵最终艰难地、忐忑地、带着十二万分不放心地……同意了。

邓振华“耶！太好了！卫生员，绵绵，你们就是我亲兄弟亲妹子！不，比亲的还亲！

”邓振华兴奋地跳起来，恨不得抱着史大凡亲一口，被史大凡嫌弃地推开。

史大凡“滚滚滚，明天下午一点，准时来接人。迟到一分钟，协议作废。

邓振华“放心！保证准时！“女婿……哦，大侄子，咱们说定了啊！明天鸟叔带你去玩好玩的！穿你最帅的那套小军装！”

“”小橙子用力点头，小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邓振华心满意足，哼着小曲离开了，留下史大凡和绵绵在客厅里面面相觑，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

温棉棉“我们……是不是答应得太草率了？”

史大凡“那能怎么办？你看他那架势，不答应他能在这儿耗到天亮。“不过，文工团内部彩排，应该出不了大乱子。鸵鸟虽然浑，但对小橙子是真好，会看紧的。

史大凡就当……让那小子去体验一下‘社会’了。省得他老以为世界就家里和幼儿园这么大。”

话虽如此，两人当晚就开始各种准备。绵绵把小橙子那套最合身、最精神的小军装拿出来熨烫平整，检查纽扣。又准备了备用衣物、水壶、健康零食、湿巾、……塞了满满一小背包。史大凡则反复叮嘱儿子。

温棉棉“明天跟紧鸟叔，不能乱跑。陌生人给东西不能要。想上厕所、喝水、累了，都要马上告诉鸟叔。听台上叔叔阿姨的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让做的绝对不做。记住了吗？”

小橙子被爸爸妈妈的紧张气氛感染，也严肃地点头，小嘴叭叭地复述。

万能小橙子：“跟紧鸟叔，不乱跑。不要别人的东西。有事告诉鸟叔。听指挥。”

看着儿子懂事的小模样，两人稍稍安心，但那种“第一次把孩子完全交给外人带出去”的忐忑感，依旧挥之不去。尤其是交给邓振华这个不靠谱的……

第二天下午一点，邓振华果然准时，甚至还提前了十分钟。他今天也特意收拾了一下，穿着干净的军装常服，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人模狗样……呃，是精神抖擞。看到已经穿戴整齐、背着迷你背包、像个英气小士兵的小橙子，邓振华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

邓振华“帅！比我当年还帅！走，女婿，跟鸟叔出征！”

万能“小橙子：鸟叔，是橙橙。”

邓振华“好好好，橙橙，出征！保证完成任务！安全护送史煜城同志参加彩排，并于傍晚六点前，完好无损地交还到你们手中！请放心！”

史大凡和绵绵被他这架势弄得哭笑不得，心里的紧张却因为他的认真（表面上的）而缓解了一点点。史大凡把儿子抱起来，最后亲了亲他的脸蛋。

温棉棉“乖，听鸟叔的话。爸爸妈妈等你回来。”

万能小橙子：“嗯！爸爸再见，妈妈再见！”

小橙子挥着小手，被邓振华牵着，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家门。

门关上，家里瞬间空荡下来。史大凡和绵绵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邓振华小心翼翼地把小橙子抱上车，车子缓缓驶离家属院，直到消失在拐角。

温棉棉“我突然有点后悔了。”

史大凡“我也是。“但相信鸵鸟一次吧。那小子，应该……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