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惩罚”生效的第一个完整日,对小橙子来说,无疑是“煎熬”与“反思”并存的。不能看心爱的动画片《超级飞侠》,也不能玩那辆能遥控、会发光唱歌的越野车,对三岁半的孩子而言,简直是剥夺了每日快乐的重要源泉。
小家伙一觉醒来,似乎还没完全从昨天的“打击”中恢复,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在妈妈的轻声呼唤下,慢吞吞地爬下床。
吃早饭时,他显得格外安静,小口小口地喝着小米粥,大眼睛时不时瞟向客厅电视的方向,又看看墙角充电座上那辆鲜艳的遥控车,小嘴不自觉地扁了扁,但没哭,也没闹着要。
只是那副强忍失落、努力“乖顺”的小模样,看得史大凡和绵绵心里又软又酸,还得硬起心肠假装没看见。
温棉棉“橙橙今天有什么打算?不能看电视玩车车,我们可以玩积木,看绘本,或者去楼下小花园看小蚂蚁搬家?”
万能小橙子:“橙橙……想帮妈妈,干活。”
绵绵和史大凡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
温棉棉“好啊,那橙橙帮妈妈擦桌子好不好?用你的小抹布。”
“小橙子接过抹布,立刻从椅子上溜下来,跑到餐桌另一边,踮着脚,开始认真地、一下一下地擦拭桌面。他人矮,只能擦到边沿一小块,但态度极其端正,小脸紧绷,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使命。
史大凡看着儿子那副“将功补过”的严肃小模样,忍俊不禁,拿起自己的碗筷准备去洗,随口对绵绵说:
史大凡“看来昨天的‘劳动改造’有效果,知道主动分担家务了。”
然而,他们显然低估了“小橙子受罚”这件事的传播速度和“围观”热情。上午九点刚过,门就被敲响了,伴随着邓振华那穿透力十足、刻意压低了却依然洪亮的嗓音。
邓振华“卫生员!开门!我来慰问我受委屈的女婿了!”
史大凡开门,没好气地看着门外一脸“义愤填膺”、手里还提着袋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邓振华。
史大凡“你又来凑什么热闹?谁是你女婿?小点声,绵绵在备课。”
邓振华挤进门,换上拖鞋,目光在客厅里一扫,没看到小橙子,立刻“痛心疾首”地压低声音对史大凡说。
邓振华“卫生员!你还是不是人?我听说,你就因为我‘女婿’发挥了一下艺术天赋,创作了一幅‘床单上的玫瑰’,就对他实施了惨无人道的‘三光政策’——禁娱、劳改、罚款?!
邓振华他才多大?三岁!三岁的孩子懂什么?那叫创造力!那叫审美萌芽!你应该鼓励!怎么能打击呢?你看看,把我女婿委屈得都不敢出来见人了!”
他这套歪理邪说,把刚从厨房出来的绵绵都逗笑了。史大凡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史大凡“邓振华,你少在这儿煽风点火!他乱动绵绵的东西,弄坏弄脏,不该教育?还艺术天赋?
史大凡你见过哪个艺术家拿别人限量版口红在床单上创作的?你那套‘鼓励式’教育,留着给你自己孩子用吧,别来祸害我儿子!”
邓振华“我那叫民主!叫尊重孩子天性!
”邓振华不服,把手里的袋子往茶几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两样东西——一支崭新的、同品牌但色号更鲜艳(死亡芭比粉)的口红,还有一盒……儿童手指画颜料?“
邓振华看!这才叫正确的引导方式!口红,赔给弟妹,虽然不是同一个色号,但更好看!更适合年轻人!颜料,送给我女婿,让他以后在正确的地方,发挥正确的天赋!床单哪有画纸画得爽?”
绵绵看着那支荧光粉的口红,嘴角抽搐,勉强笑道。
温棉棉“鸵鸟哥,不用了,真的……”
邓振华“必须用!这是我代表我女婿的心意!”
邓振华大手一挥,然后开始东张西望,“
邓振华我女婿呢?藏哪儿了?快出来,鸵鸟叔给你撑腰来了!还带了新玩具!”
这时,小橙子听到动静,从卫生间跑了出来。他看到邓振华,眼睛亮了一下,但想到自己还在“受罚期”,又想起爸爸昨天的严肃,小脚步慢了下来,站在卫生间门口。
万能小橙子:“鸟叔。”
邓振华一看到小橙子,立刻戏精上身,几步冲过去,蹲下身,捧着小子的小脸,表情夸张地上下打量:
邓振华“哎哟我的小可怜!看看,这小脸,都瘦了!眼睛也肿了!是不是哭了一晚上?你爹是不是虐待你了?跟鸵鸟叔说,鸵鸟叔给你做主!”
万能小橙子:“没瘦……橙橙,做错事了。爸爸……惩发(罚)。不能看动画片,不能玩车车。”
邓振华听听!这惨无人道的剥削!连基本娱乐权都被剥夺了!卫生员,你这是侵犯儿童权益!我要去旅部告你!”
邓振华别怕,女婿,鸵鸟叔带你反抗暴政!走,鸟叔带你去服务社,冰淇淋、巧克力、动画片碟子,随便挑!你爹不敢把你怎么样!”
史大凡“邓振华!你再敢在这儿教唆我儿子,信不信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滚滚滚,该干嘛干嘛去!”
邓振华“我怎么是教唆?我这是给孩子黑暗的人生带来一丝光明!
”邓振华梗着脖子,但看到史大凡真有点生气了,又看看小橙子虽然委屈但并没有向他“求救”的意思,气势弱了点。
邓振华“行行行,你是亲爹,你厉害。我这不是心疼孩子嘛……那什么,颜料留下,口红留下,我走,我走行了吧?”
邓振华女婿,记住,男子汉大丈夫,要能屈能伸!今天先听你爹的,好好‘改造’。等你‘刑满释放’,鸵鸟叔带你吃香的喝辣的!还有,那颜料,随便画!画墙上都行!鸟叔给你兜着!”
说完,在史大凡杀人的目光中,邓振华才“依依不舍”地溜了。留下那支死亡芭比粉口红和一盒手指画颜料,像两枚“笑弹”,安静地躺在茶几上。
史大凡“这个鸵鸟……”“我看他比小橙子更需要教育。”
绵绵笑着摇头,拿起那支口红看了看,又放回袋子。
温棉棉“收起来吧,也是个‘纪念’。颜料倒是可以,等小橙子‘刑满’,教他在纸上画。”橙橙,鸵鸟叔说的话,不能全听,知道吗?
温棉棉做错了事,接受惩罚,改正了,还是好孩子。但画画,要在纸上画,不能画在床上、墙上,或者其他不该画的地方,记住了吗?”
万能小橙子: “记住了,妈妈。”“橙橙的零花钱,赔妈妈口红。以后,买新的,给妈妈。”
温棉棉“好,妈妈等着。”
邓振华这个“先锋”刚走没多久,“慰问团”的第二波就来了。这次是强晓伟,他提着一小兜自己家蒸的、白白胖胖的豆沙包。
强晓伟卫生员,绵绵,我蒸了点包子,送来给你们尝尝。那个……听说橙橙昨天……咳咳,孩子还小,不懂事,慢慢教。这包子甜,孩子应该爱吃。”
温棉棉“谢谢恶狼哥,正好当午饭。”
小橙子看到熟悉的强晓伟,也放松了些,叫了声“狼叔”。强晓伟摸摸他的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憨憨地笑。
强晓伟前脚刚走,庄焱的电话就追来了,声音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庄炎卫生员!听说‘小豆子’用口红创作了一幅传世名作?还被你‘雪藏’了?床单呢?给我看看!拍个照留念啊!这可是黑历史……不,是艺术珍品!我得发群里让大家鉴赏鉴赏!”
史大凡“滚蛋!哪都有你!”
史大凡笑骂着挂了电话,但脸上也带着笑意。这帮兄弟,虽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但那份关心是实实在在的。
郑三炮都在下午训练间隙,路过史大凡时,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小包东西。史大凡打开一看,是几块包装朴素、但一看就是手工制作、用料扎实的牛轧糖,还有一小瓶颜色可疑的绿色液体,上面贴着手写标签:草木灰皂液,去污。
史大凡愣了一下,看向郑三炮。
郑三炮“糖,给孩子。皂液,老家土法,去色渍,或许有用。”
史大凡拿着那瓶“草木灰皂液”,心里五味杂陈。老炮这心意……够特别的。他回家跟绵绵一说,绵绵也感动又好笑,决定试试这“秘方”,不管有没有用,心意无价。
史爷爷大凡!我听老周说了!我重孙子不就画了个床单吗?你至于又是禁闭又是罚款的?男孩哪有不皮的?
史爷爷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把你太爷爷的作战地图都拿来折飞机了!你太爷爷也没把我怎么着!不就是支口红吗?我赔!十支都行!别委屈我重孙子!”
史大凡好不容易才跟老爷子解释清楚,惩罚的重点不是东西的价值,而是规矩和责任的建立。史解放虽然还是嘀咕“规矩太多,孩子拘束”,但大概也明白史大凡的用意,没再坚持,只是反复叮嘱“别太严厉”,“
史爷爷让孩子知道错了就行”。
温爷爷大凡,听闻橙橙昨日之举。孩童顽皮,天性使然,然无规矩不成方圆。你与绵绵施以薄惩,导其向善,用心良苦。然则,惩罚之道,贵在适度,旨在明理,而非伤其心性。
温爷爷橙橙聪慧敏感,既已知错,当以安抚鼓励为主,助其重建信心为上。那床单污渍,若需去除,我可寻些古法……”
得,老爷子连去除污渍的古方都准备好了。史大凡和绵绵只好再三保证,惩罚适度,会好好引导,床单已“处理”,老爷子才放心。
万能小橙子:“妈妈,橙橙今天,没有看动画片,没有玩车车。”
温棉棉“嗯,橙橙做到了,很守信用,很棒。”
万能“小橙子:那……明天,可以看了吗?”
温棉棉“明天晚上,惩罚就结束了。如果橙橙一整天都像今天这么乖,遵守约定,明天晚上就可以看一集《超级飞侠》,玩一会儿小车车。
万能“小橙子:嗯!橙橙乖!”妈妈,爸爸……还有鸟叔、狼叔、炮叔、太爷爷……都好好。橙橙错了,他们还对橙橙好。”
温棉棉“因为大家都爱你啊。做错了事,大家会教你,帮你改正,但不会不爱你。知道吗?”
万能“小橙子:知道。
”小橙子含糊地应着,渐渐沉入梦乡。嘴角带着一丝安心又满足的笑意。
绵绵轻轻起身,走到客厅。史大凡正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瓶“草木灰皂液”和那支死亡芭比粉口红,摇头失笑。
史大凡“这一天,跟打仗似的。”
温棉棉“但心里是暖的,对吧?,“虽然鸵鸟哥捣乱,但大家的心意,都是真的。小橙子能感觉到。”
史大凡“嗯。当父母,真是一门学问。罚重了怕伤着,轻了又怕没记性。还好,有这帮兄弟,有老爷子们,虽然方式各异,但都是后盾。
温棉棉孩子不是我们两个人在教,是这么多人一起在爱,在护着,也在帮着纠偏。”
史大凡“所以,我们的小橙子,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