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夜间训练结束，已是晚上十点多。史大凡带着一身疲惫和寒气回到家，打开门，意料之中的温暖灯光和……比平时更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放着一部无聊的电视剧。绵绵蜷在沙发一角，身上盖着条薄毯，膝盖上摊着速写本，手里拿着笔，但目光却没有焦距，怔怔地望着电视屏幕，连他进门都没立刻反应过来。

史大凡“兔子，我回来了。”

绵绵这才像是被惊醒，猛地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掩饰过去，放下笔站起身：

温棉棉“回来了？吃饭了吗？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鱼，在锅里热着，我去给你端。”

她说着就要往厨房走，脚步有些匆忙，甚至差点被茶几腿绊了一下。

史大凡“等等。

史大凡叫住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太了解他的小兔子了。她平时虽然也温柔细心，但很少在他晚归时做这么多菜，而且……她的状态不对。

眼神飘忽，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虽然努力表现得自然，但那点强装的镇定，瞒不过他这双侦察兵的眼睛。

温棉棉“怎么了？不饿吗？”

绵绵停住脚步，转过身看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有点勉强，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惊魂未定的余悸。

史大凡没回答饿不饿。他走到她面前，伸手，很自然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感受到皮肤下细微的紧绷。

史大凡“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静，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沉静得像夜色下的湖面，清晰地映出她躲闪的眼神。

绵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瞒不过他。从决定等他把事情说出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会被看穿。但真被他这样直接地问出来，她还是有些无措。

温棉棉“没……没什么事啊。就是……今天有点累。上课，批作业……”

史大凡“绵绵。”看着我。”

绵绵咬了咬嘴唇，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她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眼圈毫无征兆地红了，鼻子一酸，委屈、后怕、还有白天强压下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上了哽咽，白天在孩子们面前的勇敢和镇定荡然无存，只剩下在他面前才肯流露的脆弱和依赖，。

温棉棉今天放学……在学校里，遇到了一个……很凶的人……”

她断断续续，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从听到争吵，到看到陈小虎和李静被那个陌生男人堵着辱骂威胁，到她鼓起勇气挡在孩子面前，再到对峙、报警威胁、那人撂下狠话离开……她尽量说得简单，省略了一些男人具体凶狠的言语和动作，怕他担心，也怕他冲动。

但史大凡是什么人？他是最优秀的侦察兵和特种兵之一。他从她破碎的叙述、微微颤抖的声音和极力掩饰却依旧流露的恐惧中，迅速拼凑出了完整的画面，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男人嚣张的嘴脸，和他逼近时带给她的巨大压迫感和危险。

随着她的讲述，史大凡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剧烈的变化，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却在一点点地冷却、凝固，最后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他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和细微的颤抖。

当听到那句“咱们走着瞧”时，史大凡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无声地收紧，力道有些大，但很快又放松，只是轻轻地、安抚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温棉棉“……事情就是这样。人已经走了，保安也报了警备了案。我……我没事，就是有点后怕。”

绵绵说完，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她把脸埋进他胸前，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沉稳的心跳，

温棉棉“你别担心，我以后会小心的。放学就早点回家，不走小路……”

史大凡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动作很温柔，但他眼底那片寒冰，却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没事？他的小兔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人堵在学校里，用那样肮脏的语言威胁，甚至可能面临肢体冲突的危险。而那个人，还撂下了话。

这叫没事？

史大凡“嗯，知道了。”“先吃饭吧。你也还没吃吧？”

温棉棉“我吃过了，不饿。你快去吃，菜要凉了。”

史大凡点点头，松开她，去厨房端饭菜。吃饭的时候，他像往常一样，给她夹菜，问她饭菜咸淡，还说了几句训练时的趣事。

但他的目光，会时不时地，极其短暂地停留在她脸上，掠过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淡淡的阴影。

绵绵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他知道了，安慰了她，她也说出来了，心里好受多了。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大惊小怪，也许那个人就是喝醉了胡说八道，未必真的敢做什么。

但她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某些事情，已经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开始。

第二天一早，史大凡照常出操、训练。但中午休息时，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食堂，或者回宿舍休息，而是去了队部，找到了耿继辉。

史大凡“森林狼，有件事，想请兄弟们帮个忙。”

耿继辉正在看训练计划，闻言抬头，看他脸色不对，放下文件。

耿继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家里有事？”

史大凡“不是我家里，是……绵绵学校那边。”

史大凡把昨天的事情，用更简洁、更冷静、但也更全面的方式复述了一遍，没有遗漏任何细节，包括那个男人的外貌特征、大致年龄、口音，以及最后那句威胁。

耿继辉听着，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他明白史大凡为什么来找他了。这事说大不大，没造成实质伤害，报警也就是个备案。

但说小也绝不小。骚扰军人子女，威胁军属，尤其威胁的对象还是他们兄弟放在心尖上的人。这触碰了他们的底线。

耿继辉“人什么来路？查了吗？”

史大凡“还没。不想打草惊蛇，也不想让绵绵更担心。” “但这话既然放出来了，我不能当没听见。我得知道，他是谁，想干什么，有没有那个‘走着瞧’的能耐。”

耿继辉“你想怎么做？”

耿继辉看着他。史大凡虽然平时爱开玩笑，但做事极有分寸，尤其是在涉及原则和底线的问题上。

史大凡“查清楚。”‘合法’地查清楚。如果只是个喝多了吹牛的无赖，给他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以后绕着部队和学校走。如果真有别的想法……”

耿继辉“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让山狼和恶狼帮你。他们一个稳，一个路子活。需要什么支援，随时说。记住，要‘干净’，别留尾巴。”

史大凡“明白。” “谢了，森林狼。”

耿继辉“谢什么。弟妹也是我们的人。” “去吧，动作快点。别让弟妹担心太久。”

离开队部，史大凡直接去找了郑三炮和强晓伟。没有过多废话，直接把情况说了。

郑三炮听完，只说了两个字：“地址。” 指的是那人最后离开的大致方向。

强晓伟学校门口和附近路段应该有监控。我去找管这片的老同学‘聊聊’，看能不能调出来。有图像就好办。”

史大凡“别惊动地方上，就用咱们自己的渠道，私下看。”

强晓伟“放心，规矩我懂。

行动悄无声息地展开。郑三炮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侦察兵的本能，当天下午就沿着那人离开的方向，结合可能的路线，锁定了附近几个外来人口聚集、管理相对混乱的片区。

强晓伟那边也很快有了消息，通过“私人关系”，模糊地看到了学校门口监控拍下的一个侧面身影，虽然不清晰，但体态特征和穿着能对上。

史大凡没有参与具体的摸排。他照常训练，下班按时回家，陪绵绵吃饭，散步，听她说学校里的趣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在夜深人静，绵绵睡熟后，他会拿起手机，查看强晓伟和郑三炮发来的、经过加密处理的信息。

进展比预想的快。第三天，强晓伟就锁定了一个目标。那人姓刘，绰号“刘老四”，是附近城中村的一个小混混，平时游手好闲，偶尔帮人看看场子，收点保护费，有点小案底，但都是打架斗殴、寻衅滋事之类，没什么大本事，但欺软怕硬，恶心人有一套。

强晓伟最近好像手头紧，经常在附近学校、菜市场转悠，想找点“外快”。

史大凡“就他了。”

史大凡看着强晓伟发来的、从某个内部系统边缘“瞥”到的模糊照片和简单信息，眼神冰冷。照片上那张横肉堆积、眼神闪烁的脸，和绵绵描述的对得上。

郑三炮“怎么处理？

史大凡“按计划。‘合法’拜访。”

第四天傍晚，史大凡“按时下班”，但在回家前，他先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绵绵爱吃的零食和水果。

然后，他提着袋子，没有走向家属楼，而是拐进了营区后方一片相对僻静、堆放旧训练器材的小树林边缘。

感谢~浅夏忆昔_宝宝开通会员呀~~~加更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