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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楼里，史大凡难得地没有在厨房忙活，也没有在阳台摆弄他的花草，而是靠在卧室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他的小兔子在衣柜前犯难。

绵绵手里拿着两件毛衣，一件鹅黄色，一件浅蓝色，左看右看。

温棉棉“这件会不会太亮了……这件又好像太素了……”

史大凡眼里带着笑，也不催她。他觉得她这副认真挑选衣服、为一次普通“外出”纠结的样子，可爱得要命。

他们依然是夫妻，但似乎又多了点什么。是情侣间那种黏糊糊的眼神，是牵手时更用力的交握，是说话时不由自主放软的语气，还有……像现在这样，为一次“约会”精心准备。

对，约会。史大凡提议的。他说：“温绵绵同志，鉴于我们跳过了谈恋爱直接领证，属于程序瑕疵。现在补上，有没有意见？”

绵绵当时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但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没……没意见。”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安排：先去市里看场电影，然后吃个饭，随便逛逛。很普通的情侣流程，对他们来说，却新鲜得像第一次探险。

史大凡“兔子，你再换下去，电影开场了我们都出不了门。

温棉棉“我不知道穿什么好嘛……平时上班都穿得很随便。”

史大凡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两件毛衣，看了看，然后把那件鹅黄色的在她身前比了比。

史大凡“这件。衬你皮肤，看着就暖和。“穿这个，外面冷。”

他的语气很自然，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绵绵看着他，心里的那点纠结忽然就散了。她点点头，接过衣服。

温棉棉“哦，好。”

等绵绵换好衣服，史大凡也换了身便装——深灰色的长款羽绒服，黑色裤子，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利落。他上下打量了绵绵一番，点点头。

史大凡“嗯，好看。”

简单两个字，让绵绵心里甜滋滋的。

出门前，史大凡很自然地拿起她的手套，帮她戴上，又仔细把围巾给她围好，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史大凡走了，温绵绵小朋友，跟紧点，别丢了。”

温棉棉“我才不会丢。

”绵绵小声抗议，但手却乖乖地放进他伸过来的、温暖干燥的大手里。

两人手牵手走出家属院，引来不少相熟的军属善意的笑容和招呼。

万能林晓燕：“哟，小两口这是要出门约会啊？打扮得这么精神！”

史大凡“是啊晓燕姐，补课。”

绵绵则红着脸躲在史大凡身后，小声叫了句“晓燕姐”。

去市区的路上，两人坐在公交车后排。绵绵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景，手一直被史大凡握在手心里，暖烘烘的。车厢里人不多，很安静。史大凡也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她一眼，或者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这种安静的陪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安心。绵绵心里那点因为“第一次正式约会”而产生的微小紧张，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喜悦。

到了市里最大的电影院，正值周末，人不少，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或带着孩子的家庭。史大凡让绵绵在休息区等着，自己去排队买票。

绵绵看着他高挑的背影挤在人群里，认真地仰头看着排片表，然后跟售票员说着什么，侧脸在影院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好看。她忽然想起，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以前在部队，最多就是在家看看电视。

史大凡买了最近一场的，爱情片，行吗？”我看小姑娘们都爱看这个。”

温棉棉嗯，行。

离开场还有一会儿，两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等。绵绵小口喝着奶茶，甜甜的，带着茶香。史大凡则拿着手机，似乎在回工作信息，但另一只手始终没松开她。

温棉棉“史大凡。”

“” 史大凡收起手机，看向她。

温棉棉“你以前……跟别人看过电影吗？”

史大凡吃醋了，温老师？”

温棉棉“谁、谁吃醋了！我就随口问问！”

史大凡“没有。”“在部队以前，没那闲工夫和心思。在部队以后，更没那闲工夫和对象。”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满意了吗，史太太？”

这个称呼让绵绵心跳漏了一拍，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酸涩瞬间被甜蜜取代。她抿着嘴，很小声地“嗯”了一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电影是部俗套但温馨的爱情片，讲的是男女主从校园到婚纱的故事。影院里黑漆漆的，只有屏幕的光明明灭灭。史大凡看得很认真，偶尔还会因为某个搞笑桥段低笑一声。绵绵则有些心不在焉，一半心思在电影上，一半心思在身边的人身上。

他的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她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混合着影院里爆米花的甜香。当电影放到感人处，背景音乐响起，女主角哭着拥抱男主角时，绵绵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就在这时，她放在扶手上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覆盖住了。史大凡没有转头，目光依然看着屏幕，但他的手握得很紧，带着安抚的力道。

绵绵心里那点感伤瞬间被熨平了。她反手，也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电影散场，灯光大亮。两人随着人流走出放映厅。外面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

史大凡“电影怎么样？

温棉棉“挺好的。”

绵绵点点头，其实情节她没太记住，但那种和他并肩坐着、在黑暗里牵手的感觉，她记住了。“就是……有点感人。”

史大凡“嗯，是有点。，“不过我觉得，咱们的故事比电影有意思。”

温棉棉“我们有什么故事……

史大凡“有啊。” “‘坑蒙拐骗’式闪婚，先婚后爱，破镜重圆——虽然那镜子破的时候你还小不算。多跌宕起伏，多有创意。拍成电影，肯定卖座。”

温棉棉胡说八道。”

史大凡“走吧，吃饭去。想吃什么？”

温棉棉“都行。你定吧。”

史大凡“火锅？暖和。”

温棉棉“好。”

于是两人又去吃了火锅。不是家里那种随意的小锅，是热闹的火锅店。史大凡负责涮肉，绵绵负责吃。他总能准确掌握她吃东西的速度，在她碗里东西快吃完时，及时补上新的。还会细心地把她不爱吃的香菜挑出来。

温棉棉“你自己也吃呀。”

史大凡“吃着呢。” 尝尝这个，挺脆。”

绵绵脸一红，看着递到嘴边的食物，犹豫了一下，还是就着他的筷子，小口吃了。毛肚确实很脆，辣度也刚好。

温棉棉“好吃吗？”

史大凡“嗯，好吃。

” 绵绵点头，心里那点羞涩慢慢被亲昵取代。原来情侣之间，互相喂食是这样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吃完饭，时间还早。两人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商场里随意逛了逛。绵绵对衣服首饰兴趣不大，倒是在一家很大的书店里流连了很久。史大凡也不催她，就跟在她身边，看她拿起一本画册细细翻看，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史大凡“喜欢？”

温棉棉“这本画册色彩用得真好，构图也特别……”

史大凡对画画一窍不通，但他喜欢听她讲，喜欢看她谈起热爱事物时发光的侧脸。

史大凡“嗯，是不错。买吗？”

温棉棉“不用了，看看就好。”

史大凡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从书店出来，路过一家小小的饰品店，橱窗里摆着一些精巧的银饰。绵绵的目光被一对很细的、缠绕成藤蔓形状的银手链吸引了，多看了两眼。

史大凡“进去看看？

温棉棉“不用了，看看就好。”

史大凡却没听她的，拉着她走了进去。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店员。史大凡径直走到橱窗前，指着那对手链。

史大凡“这个，能看看吗？”

店员热情地拿出来。手链真的很细，很精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藤蔓的缠绕处还镶嵌着几颗极小极小的、像是露珠的淡蓝色锆石。

史大凡“试试？”

绵绵有些迟疑，但还是伸出了手。史大凡低头，很认真地帮她戴好。他的手指修长灵活，扣搭扣的动作却很轻，生怕弄疼她。银色的细链贴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衬得皮肤更加莹润，那几点淡蓝的“露珠”随着动作微微闪烁，低调又别致。

史大凡“好看。”

万能“店员：这位先生眼光真好，这款是我们设计师新品，叫‘相依’，寓意很好的。

温棉棉太贵了，算了……”

史大凡“就这个，包起来。两条都要。”

温棉棉“史大凡！”

史大凡“听话。”

走出饰品店，绵绵还觉得手腕上那点微凉的分量有些不真实。

温棉棉“真的不用买这么贵的……我就是看看……”

史大凡“喜欢就买。” “再说了，不是一对吗？我一条，你一条。”

绵绵看着他伸过来的、骨节分明的手腕，心里软成一片。她拿出另一条手链，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小心地帮他戴上。他的手比她大得多，手腕也更结实，同样的链子戴上去，少了几分秀气，多了几分冷硬中的温柔，竟也出奇地和谐。

史大凡“嗯，不错。以后这就是咱俩的‘接头暗号’了。”

绵绵被他这说法逗笑了，看着两人手腕上款式相同、在灯光下微微发亮的手链，一种奇妙的、被联结在一起的感觉，悄然滋生。

温棉棉“谢谢。

史大凡“谢什么。走吧，回家。再晚公交车没了。”

回去的公交车上，人更少了。绵绵有些累了，靠在史大凡肩头，迷迷糊糊的。史大凡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窗外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飞快地向后掠去。车厢摇摇晃晃，像温暖的摇篮。

温棉棉“史大凡。”

史大凡“嗯？”

温棉棉“今天……很开心。”

史大凡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他心下一片柔软，低头，很轻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史大凡“嗯，我也很开心。

真正的恋爱，或许就是这样吧。没有惊天动地，只是平凡日常里，多了一点精心的准备，多了一些亲昵的小动作，多了一些分享的喜悦，和很多很多，想要把一切美好都与对方共享的心意。

从一场“包办”婚姻开始，他们绕了一大圈，终于走到了情侣的起点。但这个起点，因为有了之前那些共同度过的、互相扶持的日子作为基石，显得格外扎实，也格外温暖。

未来还长，但他们已经牵好了彼此的手，手腕上系着同样的“暗号”，心里装着对彼此同样的喜欢。

这就够了。

公交车平稳地驶向营区的方向，驶向他们共同的家，和无数个如同今天一般，平凡却闪着微光的、属于“史大凡和温绵绵”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