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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史大凡果然准时出现在了小学门口。他穿了身很普通的深灰色夹克和牛仔裤，身姿挺拔，但收敛了平日那种外放的锐气，看起来就是个长得特别精神、气质干净的年轻哥哥。

绵绵把他带到办公室，跟赵老师简单说明了一下，是来帮忙做“国防教育辅助”的。赵老师看着史大凡，眼睛一亮，连声说好。

上课铃响。绵绵带着史大凡走进教室。

孩子们看到新面孔，顿时好奇地睁大了眼睛，教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温棉棉“同学们，安静。“今天的美术课，老师请来了一位特别的‘助教’老师，史老师。史老师对军事装备和战士生活很了解，今天会帮助我们，一起把‘我的好朋友’这个主题，画得更生动，更准确。大家欢迎。”

掌声响起，孩子们好奇地打量着史大凡。

史大凡对孩子们笑了笑，那笑容阳光又亲切，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他走到讲台边，没说话，先拿起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唰唰”几笔。

流畅的线条迅速勾勒出一个持枪警戒的战士侧影，动态抓得很准，虽然只是简笔画，但那种挺拔、警惕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比陈小虎画的“烧火棍人”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哇——”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连陈小虎都看直了眼。

史大凡画完，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这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

史大凡同学们好。我是史老师。刚才温老师说，我们要画‘好朋友’。我猜，有些同学的好朋友，可能是解放军叔叔，对吗？”

有几个孩子，尤其是男生，用力点头。

史大凡“很好。” “那我们今天，就试着把这位‘好朋友’，画得更像他真正的样子。首先，我们要观察。”

他走到陈小虎旁边，拿起他昨天画的那张“黑夜潜伏”，看了看。

史大凡“陈小虎同学，你画的这是夜间潜伏哨兵，对吗？”

陈小虎没想到这位“史老师”一眼就看懂了他的“大作”，立刻挺起小胸脯。

万能陈小虎：“对！”

史大凡“想法不错。“但是，真正的夜间潜伏，不是一片漆黑。有月光，有星光，远处可能有营区的灯光，近处草丛会有细微的反光。

哨兵的眼神要专注，身体要绷紧，但又要放松，随时准备应对情况。枪的握法，也有讲究。”

他一边说，一边拿过陈小虎的画笔，在那张画的边缘，快速地添加了几笔。

淡淡的月牙，几颗疏星，远处模糊的光晕，哨兵微微侧耳倾听的细节，持枪手部的小小改动……

寥寥数笔，整幅画的质感瞬间提升，虽然依旧童稚，但却有了“故事感”和“专业性”。

陈小虎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自己“升级”后的画，嘴巴都合不拢了。周围的孩子也凑过来看，发出“哦——”的赞叹声。

史大凡“画画，尤其是画我们不了解的东西，要先观察，再下笔。” “你可以把解放军叔叔当成你的好朋友，那你就要更认真地观察他，了解他，才能把他画得‘像’，画得‘真’。这样，才是对你‘好朋友’真正的尊重和喜欢。对不对？”

陈小虎用力点头，看着史大凡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万能陈小虎：“史老师，你真厉害！你也是解放军叔叔吗？”

史大凡“我认识很多解放军叔叔。他们都很厉害，但也很普通。他们也要吃饭，睡觉，想家，帮助老百姓。下次，你可以试着画他们更生活化的一面，也许更有趣。”

陈小虎重重点头，立刻埋头开始修改他的画，态度前所未有的认真。

绵绵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佩服。史大凡几句话，就搞定了这个“刺头”，还给了他更高层次的引导。

接着，史大凡又在教室里走动，看看其他孩子的画。看到有画父母是军人的孩子画的装备，他会简单指出一点小谬误，或者夸奖一句“这个动态抓得好”。看到画普通小伙伴的，他也会夸色彩用得好，构图有意思。

他的点评简短、专业、不敷衍，又不居高临下，很快赢得了孩子们的好感和信任。课堂气氛活跃而有序。

当走到李静身边时，史大凡停下了。他看着她桌上那幅颜色黯淡的姐弟图，沉默了几秒。

李静紧张地攥紧了画笔。

史大凡没有对她的画做任何评价。他只是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包部队特供的、包装上印着小小军徽的水果硬糖，轻轻放在李静桌上。

史大凡“李静同学，” 我听温老师说，你有个弟弟。哥哥姐姐照顾弟弟妹妹，是很了不起的事情。这糖很甜，你和弟弟分着吃。画画累了，可以吃一颗。”

李静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却蹲得很低、眼神温和的“史老师”，又看看桌上那包印着军徽的糖，眼圈忽然就红了。

万能李静：“谢谢……史老师。”

史大凡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暖。他站起身，没再多说，走向下一个孩子。

绵绵站在讲台边，看着这一幕，鼻子有点发酸。他记住了她昨晚的话，用最直接也最体贴的方式，给了那个敏感的女孩一点点甜和认可。

后半节课，在史大凡这个“外挂”的帮助下，异常顺利。孩子们画得更认真了，问题也问得更多。史大凡有问必答，耐心十足，偶尔穿插一两个军营小趣事，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连最害羞的几个孩子，也敢小声问他问题了。

下课铃响时，孩子们意犹未尽，围着史大凡问这问那。

万能陈小虎：“史老师，你下次还来吗？”

史大凡“看你们温老师批不批准。”

孩子们立刻眼巴巴地看向绵绵。绵绵被他们看得心软，只好笑着说。

温棉棉“如果大家表现好，认真完成美术作业，史老师……也许还会来。”

“耶！” 孩子们欢呼。

万能赵老师：“史医生，你可真行！这帮皮猴子，难得这么服一个人！特别是陈小虎，你看他刚才那眼神，跟看见偶像似的！你这国防教育做得太到位了！以后常来啊！”

史大凡赵老师过奖了，我就是帮点小忙。主要还得靠您和温老师。”

回去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史大凡很自然地接过绵绵手里装画具的大袋子。

温棉棉“今天……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史大凡“谢什么，举手之劳。” 再说，帮自家媳妇儿排忧解难，不是天经地义吗？”

温棉棉你……你跟孩子们相处得真好。他们都很喜欢你。”

史大凡“那是因为他们单纯，谁对他们好，谁有真本事，他们就服谁。” 你也是对他们好，只是方法上，还可以更……灵活一点。因材施教，嗯？”

温棉棉“嗯。” “你给李静糖……她好像很开心。”

史大凡“那孩子，心思重，缺爱。” 一点实实在在的关心，比什么都强。你以后多留意她，但别太刻意。慢慢来。”

温棉棉“我知道。”“你……怎么懂这么多跟孩子打交道？”

史大凡“在部队，带新兵，有时候跟带孩子也差不多。尤其是那些十七八岁离家的小伙子，想家，不适应，闹情绪……都得哄着，管着，引导着。

史大凡见得多了，也就知道该怎么对付了。” 不过，对付真正的小孩子，我也是头一回。还行，没丢我们温老师的脸吧？”

温棉棉“没有，特别棒。

” 绵绵由衷地说，看着他被夕阳勾勒出的挺拔身影，心里充满了骄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

有他在，好像什么难题，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他就像一棵大树，沉稳，可靠，总能给她遮风挡雨，也能为她支招解惑。

史大凡“对了，” 慰劳一下我们辛苦的温老师。今天表现也不错，没被小猴子们难倒，还知道找外援，有进步。”

绵绵看着他含笑的眼睛和递到唇边的糖果，脸更红了，但还是就着他的手，轻轻把糖含进了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史大凡“甜吗？”

温棉棉“嗯，甜。”

夕阳下，两人并肩走着，分享着同一颗糖的甜味，也分享着解决了难题后的轻松和默契。

对于绵绵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堂被拯救的美术课，更是一次珍贵的学习和成长。她看到了另一种与孩子沟通的可能，也更深地了解了身边这个男人，他不仅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也能在孩子们面前温柔耐心，拥有着如此丰富而细腻的一面。

而对于史大凡来说，能帮到他的小兔子，看到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和信赖依赖的眼神，比什么都让他满足。

教学难题解决了，而两颗心，在共同面对和解决一个小小困难的过程中，似乎也靠得更近了。

这大概就是夫妻吧。互相扶持，互为依靠，一起面对生活里的鸡毛蒜皮，也一起收获点点滴滴的成长与甜蜜。

回家的路还长，但有人携手同行，便不觉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