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大凡今天有个夜间战备值班,晚饭后就得去队里。他收拾好装备包,一边检查里面的急救物品,一边对正在收拾碗筷的绵绵叮嘱。
史大凡“晚上锁好门,窗户也检查一下。我大概明天早上交班后才能回来。“一个人在家,怕不怕?”
绵绵正把洗干净的碗擦干放进消毒柜,闻言动作顿了顿。
温棉棉不怕。你值班……要注意安全。”
史大凡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他放下包,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好。
史大凡“真不怕?要不要我叫晓燕嫂子过来陪你?”
温棉棉“不用不用!”晓燕姐今天不是带妞妞回娘家了吗?而且……我一个人可以的。”
史大凡那行。记得把门反锁好,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值班室电话你存了吧?就是上次给你那个。”
温棉棉“嗯,存了。
史大凡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背上装备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客厅暖黄的灯光下,她穿着那件印着小熊的居家服,站在厨房门口,身影显得格外纤细。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此刻虽然努力表现得很淡定,但细细看去,还是能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史大凡“要不……我还是跟队里说一声,看能不能调个班?”
温棉棉“别!你别因为我影响工作。我真的没事,你去吧,我……我一会儿画会儿画就睡觉了。”
史大凡好。那我走了。”他打开门,早点睡,别等我。”~
温棉棉好
史大凡对她笑了笑,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越来越远,最终消失。
门关上,屋子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绵绵站在原地,听着楼道里彻底没了动静,才慢慢走回客厅。刚才在史大凡面前强装的镇定,在他离开后,一点点瓦解。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路灯昏黄,将光秃秃的树枝影子投在地上,随风晃动。远处的营区还亮着几盏灯,隐约能看见岗哨上笔直的身影。更远的地方,是沉沉的夜色,和几点零星的星光。
风吹过窗户缝隙,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绵绵放下窗帘,回到客厅。沙发空荡荡的,平时史大凡喜欢坐的那个位置,此时只有他随手丢在那里的军事杂志。地板上,他今天训练回来换下的作训鞋还摆在门口。
屋子里到处都是他的痕迹,可他本人不在。
那种熟悉的、独处时才会冒出来的不安感,又开始悄悄滋生。
她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在家。刚来那会儿,史大凡也有晚归的时候。但那时候,她更多的是对这个新环境本身的陌生和疏离。而现在,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这个房子真的变成了“家”,史大凡也真的成了她生活里最重要的一部分。正因为习惯了有他,他的缺席才显得格外明显,格外让人……不适应。
绵绵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只是在队里值班,很安全。明天早上就回来了。
她走到自己的小画架前。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静物画——窗台上的绿萝和一只史大凡的军用水壶。她拿起画笔,蘸了点颜料,试图集中精神。
笔尖落在画布上,却画不出想要的线条。脑子里乱糟糟的,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画了一会儿,效果很差。绵绵泄气地放下画笔。
屋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她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频道。是个吵闹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和嘉宾夸张地笑着。声音填满了客厅,驱散了些许寂静带来的压迫感。
绵绵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心思却飘远了。
他在队里做什么呢?处理文件?检查器材?还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她想起上次紧急集合的误会,那尖锐的哨声仿佛还在耳边。虽然那次只是演习,但那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气氛,却让她印象深刻。
真正的战备值班……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有危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用力压了下去。别乱想,温绵绵,他只是在正常工作。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电视里的节目换了一轮又一轮。绵绵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她该睡觉了。
关掉电视,屋子里重新陷入寂静。她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都锁好了。然后洗漱,换上睡衣。
主卧的大床,平时两个人睡刚好,此刻却显得格外空旷。绵绵躺在属于自己的那一侧,空出来的半边床,被褥平整冰冷。
她侧过身,面向空着的那一边。黑暗中,她能闻到枕头上残留的、属于史大凡的清爽皂角气息。这味道平时让她安心,此刻却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他不在。
窗外的风声似乎更大了些,吹得窗户玻璃轻微作响。远处隐约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绵绵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可是脑子异常清醒。各种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值班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会不会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
还有……安全吗?
这个“安全”的问题,像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知道不该问,也知道问了他会说“没事”,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
作为军人的妻子,“安全”这两个字,似乎永远无法真正放下。它像一个隐形的影子,伴随着每一次分别,每一次等待。
绵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他的味道更清晰了。
她想给他打个电话。
这个念头很强烈。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刺得眼睛微眯。通讯录里,“史大凡(值班室)”的号码就在最上面。
只要按下去,就能听到他的声音。
可是……他会不会在忙?会不会打扰他?
而且,她该说什么呢?难道说“我有点害怕,睡不着”?那样会不会显得她太依赖,太不独立了?
犹豫了很久,绵绵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电话。她只是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很简单的几个字:
“值班辛苦了,注意休息。”
发送出去后,她把手机握在手里,等着。屏幕暗了,她又按亮。没有回复。
可能真的在忙吧。她想。
放下手机,重新躺好。她盯着天花板,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时间过得特别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绵绵几乎是立刻抓起来看。是史大凡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收到。”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小的笑脸符号。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一个表情,却让绵绵一直悬着的心,忽然就落了下来。
他没有说“忙”,没有说“别烦”,也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他只是告诉她,他收到了她的关心。
这就够了。
绵绵看着那条简短的信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重新躺好,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这一次,闭上眼睛后,睡意渐渐袭来。
窗外的风声似乎没那么吓人了。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道是训练还是巡逻的整齐脚步声,此刻听在耳里,也不再是令人不安的噪音,而是……某种让人安心的背景音。
那是他所在的世界的声音。
是她选择成为其中一部分的世界的声音。
在这个世界里,等待是常态,担忧是常态,但信任和坚守,也是常态。
她想着他此刻可能在值班室里处理文件,或者检查器材,或者和战友一起保持着警惕。他是专业的,是可靠的。她应该相信他。
这样想着,心里的最后一点不安也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温暖的、带着牵挂的踏实感。
她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绵绵被钥匙开门的声音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客厅的灯被打开了。史大凡背着装备包,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看起来很累,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看到卧室门开着,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发现绵绵醒了,便笑了笑。
史大凡“吵醒你了?”
温棉棉“你回来了……累不累?”
史大凡“还好。就是熬了一夜,脑子有点木。~
”史大凡把包放在客厅,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他身上带着室外的凉意和一夜未眠的淡淡倦怠气息,但笑容很真实。
#史大凡“怎么醒这么早?是不是没睡好?”
温棉棉“睡得挺好的。你吃饭了吗?”
史大凡“还没,刚交完班。”一会儿去食堂吃点。”
温棉棉“别去食堂了,我给你做。
史大凡你再睡会儿,还早呢。我自己随便弄点就行。”
温棉棉“我不困了。”你值班一晚上,赶紧洗漱休息。我给你煮面,很快。”
史大凡看着她坚持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便不再阻止。“
史大凡那行,辛苦我家兔子了。”
温棉棉“不辛苦。”
史大凡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纤细背影,一夜值班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不少。他起身去卫生间简单洗漱,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
等他出来时,绵绵已经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了桌。面条上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几片青菜,还有几块她之前做的酱牛肉。简单,但看着就很有食欲。
史大凡“这么快?”
温棉棉“嗯,你昨晚值班,肯定没好好吃饭。趁热吃。”
史大凡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面还烫,他吹了吹,吃了一口。
简单的家常味道,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他觉得舒服,踏实。
温棉棉“好吃吗?
”绵绵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史大凡“好吃。”“比食堂大师傅做得好吃一百倍。”
温棉棉“哪有那么夸张……
”绵绵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笑弯了。
史大凡是真的饿了,吃得很快,但吃相并不粗鲁。绵绵就安静地看着他吃,心里有种满满的、平静的喜悦。
他平安回来了。完完整整地坐在她面前,吃着她做的面。
这就是她想要的。
等史大凡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满足地舒了口气。
温棉棉“饱了?”
史大凡“嗯,饱了。谢谢你,绵绵。”
温棉棉“谢什么呀……”就是一碗面……”
史大凡“不止是面。”谢谢你……在家等我。”
感谢宝宝开通会员,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