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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有种被当场拆穿的窘迫和羞恼，更多的委屈涌上来，眼圈又红了。她咬着嘴唇，把脸扭到一边，不看他。

史大凡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再“迂回”了。他站起身，没有坐在她身边给她压迫感，而是走到她面前的地板上，盘腿坐了下来。这个姿势让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她的脸，无形中减弱了他的身高和气势带来的压迫感。

史大凡“绵绵，”“想家了，是不是？”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捅开了那扇努力紧闭的心门。绵绵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她再也忍不住，用手捂住脸，肩膀轻轻颤抖起来，压抑的抽泣声终于溢了出来。

温棉棉“对、对不起……”我不是……不是觉得这里不好……你很好……大家都很好……我就是……就是突然……想爷爷了……想我的房间……对不起……”

史大凡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递纸巾，只是安静地坐着，仰头看着她哭，眼神里满是理解和心疼。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苍白的安慰都是徒劳的，她需要把情绪发泄出来。

等她哭声稍微小了点，变成小声的抽噎，史大凡才轻轻开口，声音平稳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史大凡“不用说对不起，绵绵。想家，天经地义。我要是一下子被扔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跟一个……嗯，不算很熟的人一起生活，我可能哭得比你还凶。”

绵绵透过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他坐在地上，仰着脸，表情认真，没有丝毫不耐烦或嘲笑。

#史大凡“这里对你来说，一切都是新的，不习惯，觉得陌生，甚至有点害怕，都很正常。”就像我刚进新兵连那会儿，晚上躺大通铺上，也想家，想我爷爷，甚至还想我家那条看门的大黄狗。这不可耻，绵绵，这说明咱们有心，有感情，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机器。”

他的比喻有点糙，却奇异地让绵绵心里好受了一点。原来，那么厉害的史大凡，也会想家吗？

史大凡“但是呢，哭可以，想家也可以，可别钻牛角尖。你看啊，爷爷把你交给我，是信任我，觉得我能照顾好你。你要是天天躲着哭，把眼睛哭成小桃子，回头温爷爷看见了，还不得拿拐棍敲断我的腿？说我虐待他宝贝孙女。那我多冤啊，是不是？”

绵绵被他这说法逗得想笑，又觉得哭着呢笑出来不好，只能憋着，表情有点滑稽，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史大凡见状，心里松了口气，知道气氛缓和了。他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到她面前。

史大凡“来，擦擦。再哭明天真成桃子眼了，去幼儿园，小朋友该问你，‘温老师，你的眼睛怎么被蜜蜂蛰了？’”

绵绵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反驳。

温棉棉才不会……小朋友很乖的……”

史大凡“是是是，你们班小朋友最乖，不像我们队里那帮，尤其是鸵鸟，比三岁孩子还皮。”

史大凡从善如流，顺势又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抬手，轻轻擦了擦她脸颊上没抹到的泪痕。

他的手指温热，带着薄茧，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绵绵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史大凡“而且啊，绵绵，这里，现在是你的家。可能它还有点新，有点不熟悉，但它在努力变成你喜欢的、觉得温暖的样子。

史大凡你可以按照你喜欢的方式布置它，买你喜欢的花，挂你喜欢的画，养你喜欢的小金鱼——哦，这个得申请，不过问题不大。这里的一切，你都可以慢慢让它变成‘你的’。”

史大凡我也在努力，努力变成能让你觉得安心、可以依靠的人。可能我有时候粗心，有时候忙，照顾不周。

史大凡你要是想家了，难过了，随时可以跟我说，像今天这样，不用憋着。我虽然不一定每次都能说出漂亮话，但至少，可以当个安静的树洞，或者……讲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绵绵听着他这些话，心里的酸涩和委屈，奇迹般地一点点消散。他的话不华丽，却句句实在，戳中她内心最不安的地方，又给予了她最需要的承诺和安全感。

温棉棉“你……你不用这样。你已经很好了……是我自己，有点没用，适应得太慢……”

史大凡“谁说你没用了？”“你可是我们孤狼B组特聘的‘首席点心师’！上次你做的小饼干，把那群饿狼馋得，鸵鸟差点为最后一块跟我打起来！

史大凡高中队都偷偷问我，还有没有存货。你这叫没用？你这叫核心竞争力！战略级资源！”

绵绵终于被他逗得破涕为笑，虽然笑容还带着泪花，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温棉棉哪有那么夸张……”

史大凡“怎么没有？”“你知道鸵鸟后来怎么说的吗？他说，‘卫生员，我警告你，必须让嫂子定期供应小饼干，这是关乎我们孤狼B组战斗力维持的重要战略物资！否则，我就去狼头那里告你私藏军粮，动摇军心！’”

他学着邓振华那副无赖又夸张的语气，惟妙惟肖。绵绵想象着邓振华说这话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眼泪彻底收了回去。

史大凡“你看，你多重要。”所以啊，温绵绵同志，你现在可是肩负着维持一支特种部队战斗力的光荣使命！怎么能妄自菲薄，说自己没用呢？这思想觉悟可不行，得批评。”

绵绵被他这套歪理说得哭笑不得，心里那点阴霾彻底散去了。她看着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自己、笑得一脸灿烂的男人，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真的在一点点变得具体，变得温暖。

温棉棉“地上凉，你快起来吧。”

史大凡“没事，我火力旺，不怕凉。哭了一场，饿不饿？晚上就吃了点面条，要不要给你煮个糖水蛋？或者热点牛奶？”

温棉棉不饿。你开会到这么晚，饿不饿？我给你下点面条？”

史大凡“不用，我吃过了。不早了，洗个热水脸，早点睡？明天还得上班。”

”绵绵点点头，也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卫生间。史大凡很自然地拿起她的粉色毛巾，用热水浸湿拧干，递给她。

史大凡“敷敷眼睛，舒服点。”

绵绵接过温热的毛巾，敷在眼睛上，暖意一直熨帖到心里。

洗漱完，互道晚安。绵绵回到卧室，躺在属于她的那一侧。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属于史大凡的、干净清爽的气息。很陌生，但此刻，似乎并不让人排斥。

客厅的灯灭了，史大凡也回到了他打地铺的位置。黑暗中，绵绵睁着眼睛，听着地上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温棉棉“史大凡。”

史大凡“嗯？

”地上立刻传来回应，清醒得很，显然也没睡着。

温棉棉“谢谢你。”

地上沉默了两秒，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史大凡谢什么。睡吧，兔子。明天早上给你煎溏心蛋。”

温棉棉“嗯。”

卧室里重新恢复安静。但某种无声的、温暖的东西，却在黑暗里悄悄流淌，将两颗原本有些距离的心，拉近了一点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史大凡不用出操，但生物钟让他依然在六点准时醒来。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看了眼旁边床上还在熟睡的温绵绵。

她侧躺着，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额角，呼吸均匀绵长，像只慵懒的猫。史大凡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了一会儿，才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等他简单洗漱完，在客厅做了一套拉伸运动，又看了会儿军事杂志，时针指向七点半时，卧室的门才“咔哒”一声轻响，被拉开了一条缝。

温绵绵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长发，穿着印有小熊图案的棉质睡衣，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史大凡，她愣了一下，随即脸微微一红。

温棉棉“早……你起这么早啊。”

史大凡“习惯了。“睡得好吗？”

温棉棉“嗯。我去洗漱。”

说完，就低着头，趿拉着拖鞋，快速溜进了卫生间。

史大凡看着她有些仓皇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的小兔子，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等绵绵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史大凡已经把简单的早餐摆上了桌：白粥，煮鸡蛋，还有一小碟他从食堂带回来的酱菜。

史大凡“过来吃早饭。”

两人相对坐下，安静地吃着早餐。气氛安静而温馨。绵绵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偶尔偷看一眼对面的史大凡。他吃东西很快，但并不粗鲁，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史大凡“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史大凡剥好一个鸡蛋，很自然地放到绵绵面前的碟子里。

绵绵看着那个光滑白嫩的鸡蛋，心里微微一暖，小声说了句“谢谢”。

温棉棉没什么安排……想去服务社买点东西。”

史大凡“买什么？我陪你去。

温棉棉“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就在家属院里面，又不远，我认识路的。” 她不想事事都依赖他，显得自己很没用。

而且，她也想试试，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在这个还不太熟悉的环境里，做好一件简单的事。

史大凡看了她两秒，看出她眼里的坚持，便没再勉强，点点头。

史大凡也行。服务社就在三号楼后面那排平房，从咱们这栋楼出去，左转，走到头再右转，穿过小操场就能看到，红色牌子，很显眼。记得带钱，需要买什么就买，别省着。”

温棉棉“嗯，记住了。

”绵绵用力点头，把路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左转，走到头，右转，穿过小操场。听起来很简单。

史大凡“买完东西就回来，别乱跑。要是找不到路，就问人，或者给我打电话。带上这个，有事随时联系。记得我的号码吧？”

温棉棉“记得。”

绵绵接过手机，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暖。他这是把她当小孩子了吗？但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只好乖乖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

吃完饭，绵绵主动收拾了碗筷去洗。史大凡则换上了作训服，说是要去队里一趟，有点器材需要保养，中午之前回来。

温棉棉“那我去了？”

绵绵擦干手，拿起自己的小钱包，站在门口，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地看着史大凡。

史大凡正在穿鞋，闻言抬头看她，笑了笑。

史大凡“去吧，注意安全。买重了拎不动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温棉棉“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绵绵小声嘟囔了一句，冲他挥挥手，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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