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快斗正尴尬地试图用“球杆不顺手”和“灯光角度”来掩饰自己连续“滑铁卢”的窘态,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就听到旁边另一个球桌方向传来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带着浓重烟酒腔的呵斥
“你这小子吵死人了!”
声音粗嘎,打破了台球厅里原本舒缓的宁静。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油腻、身材微胖、脸色发红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从他那张球桌旁走了过来
他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或者是借酒撒泼,手里还拎着半瓶啤酒,走路有些摇晃,眼神浑浊,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戾气
“从刚才就在这边吵吵闹闹,叽叽喳喳,还打不中球,烦不烦人?”
男人走到近前,浓重的酒气和汗味扑面而来。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斜睨着黑羽快斗,又扫了一眼坐在高脚凳上、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的藤原烨,啐了一口
“像你们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鬼,玩什么撞球?赶紧滚回家写作业去!别在这里碍眼!”
他的声音很大,毫不客气,引得店里其他零星的客人和寺井老爹都看了过来。寺井眉头微蹙,放下手里的抹布,正要开口
黑羽快斗脸上的尴尬和窘迫,在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恶意的挑衅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直身体,虽然比那醉醺醺的男人矮了半个头,但挺拔的身形和瞬间冷下来的眼神,却莫名散发出一种不容小觑的气场
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蓝色的眼眸里没了平时的笑意,只剩下锐利如刀锋的审视
“大叔,公共场合,说话小声点”
黑羽快斗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我们打球,似乎没碍着你吧?”
“没碍着?”
男人像是被激怒了,往前逼近一步,酒气更浓
“你们那破技术,看着就晦气!还带着个病秧子似的白毛小子,真是……”
他的目光落在藤原烨异常的白发和苍白的脸上,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着,似乎想找更恶毒的词汇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高脚凳上的藤原烨,动了
他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吓得蜷缩起来或者躲得更远。或许是酒精催化了男人话语中的恶意,或许是黑羽快斗瞬间冷硬下来的侧脸刺激了他某根神经,又或许……是内心深处某种连自己都未意识到的保护欲被触动了
在男人嘴里不干不净、目光不善地扫向自己时,藤原烨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有些迟缓却坚定地从高脚凳上滑了下来
他脚步虚浮,但努力稳住了身体,然后,一步,两步,沉默地挪到了黑羽快斗身边,微微侧身,挡在了黑羽快斗和那个醉汉之间一点点
虽然他那单薄的身形根本起不到任何实质的阻挡作用,甚至因为靠得太近,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令人作呕的酒气和体味,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身体也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但他还是站在那里,垂着眼睑,浓密的白色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淡灰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清晰的担忧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隔开危险的意图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沉默的、带着病弱气息的存在,表达着一种无声的支持和……阻拦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正准备回击的黑羽快斗愣了一下,心头掠过一丝极其陌生的、温热的悸动
他侧目,看到藤原烨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原本冰冷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软化了一瞬
然而,那醉汉却将这视作了挑衅和软弱。他见藤原烨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敢“挡”在前面,更是火冒三丈
“哟呵?还有个不怕死的?”
男人嗤笑一声,借着酒劲,胆子更肥。他不再满足于口头辱骂,竟然随手抄起旁边架子上的一根备用台球杆,也没怎么瞄准,就极其不客气地、带着侮辱性地,用球杆粗的那一头,朝着黑羽快斗的额头杵了过去
动作不算太快,但带着成年男人的力道和满满的恶意
“像你这种没家教的小鬼,就该……”
球杆带着风声,眼看就要戳到黑羽快斗的眉心
藤原烨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要惊叫出声,身体比大脑更快地想要往前再挡,却被黑羽快斗不动声色地轻轻按住了肩膀
而黑羽快斗,面对着那根杵过来的球杆,蓝色的眼眸里寒光一闪,没有惊慌,也没有后退。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就在球杆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
他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幅度,轻盈地向左侧滑开了半步
同时,他的右手如同变魔术般迅捷地探出,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那根来势汹汹的球杆中段,极其精准地、看似随意地一弹
“嗡——!”
一声轻微的、带着震颤的嗡鸣响起
那醉汉只觉得手中球杆猛地一震,一股诡异而刁钻的力道顺着杆身传来,瞬间打乱了他的平衡和发力方向
他“哎哟”一声,原本向前杵的动作变成了一个可笑的趔趄,球杆不仅没碰到黑羽快斗,反而因为反作用力,杆头“咚”一下,不轻不重地敲在了他自己光秃秃的额头上
“啊!”
男人痛呼一声,捂着瞬间红了一块的额头,连连后退,撞到了身后的球桌,差点摔倒,酒似乎也醒了两分,只剩下满脸的惊愕和狼狈
而黑羽快斗,已经好整以暇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闪避和反击从未发生
他甚至还顺手理了理并没有乱的衣领,然后看向那捂着头、一脸懵的醉汉,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带着明显嘲讽的弧度
“大叔,台球杆不是这么用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冷意
“而且,随便用东西指人,尤其是用危险物品攻击未成年人,可是很没品,也很危险的行为哦。寺井老爹,你说是不是?”
他的目光转向吧台后。寺井老爹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此刻正站在那醉汉身后不远处,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怒自威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