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守岁闲话
年夜饭自是丰盛温馨。李婶的拿手菜，沐雨棠包的元宝饺，柳如丝带来的精致点心，摆满了桌子。席间说笑不断，陈少安是调节气氛的好手，连比带划讲南北商路的见闻，把两个孩子逗得饭都忘了吃。
饭后，撤去残席，换上清茶果品。窗外雪已停了，月光映着雪光，将庭院照得一片澄明。两个孩子在暖榻上玩累了，挨着睡着了，身上盖着柔软的小毯子。
大人们移坐窗边，守着炭火，守岁闲谈。
“又是一年了。”沐雨棠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轻声感慨，“想起我们刚建好这‘棠瑾居’的那年除夕，似乎就在眼前。”
“可不是，”陈少安接口，眼神戏谑地瞟向许南瑾，“那时候某位县太爷，还在为怎么把对联刻得既雅致又能表心意，愁掉了好几根头发呢。”
许南瑾轻咳一声，耳根微热：“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柳如丝掩唇轻笑：“我倒觉得那对联极好。‘山花对海树，尘归土，心作舟，情作渡’。每次来，都要多看几眼。”
“柳姐姐懂他。”沐雨棠笑着瞥了丈夫一眼，“他那点心思，都刻在门上了。”
许南瑾握住沐雨棠的手，在桌下轻轻捏了捏，眼中是无需言说的温情。
话题从过往聊到当下，又聊到孩子。陈少安得意洋洋地炫耀儿子小蹊记性多好，已经能认好些字了。许南瑾则含蓄地表示阿沅最近对算学表现出兴趣，沐雨棠已经开始教她简单的记账。
“说起来，”柳如丝忽然道，目光温和地看向沐雨棠，“雨棠妹妹教附近村妇酿酒改良、嫁接果树的事，我在外头都听说了。她们都说，县君夫人心善，有本事，是实实在在的活菩萨。”
沐雨棠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是些微末小事，能帮到一点是一点。她们肯学，肯用心，才是最重要的。”
“这可不是微末小事。”陈少安正色道，“授人以渔，功德无量。比某些只会空谈诗书的强多了。”说着，又意有所指地看向许南瑾。
许南瑾这次没反驳，反而点头赞同：“棠卿做得极好。民生多艰，女子立身不易，能多一门技艺傍身，便是多一分底气。”他看向妻子，目光中满是骄傲与欣赏。
沐雨棠与他相视一笑。
(四) 烟火人间
子时将近，远处村落隐约传来零星的爆竹声。
“走，放烟花去！我带了好的！”陈少安来了精神，从带来的行李中翻出几支精致的烟花筒。
众人来到廊下。寒气清冽，呼吸间白雾袅袅。陈少安点燃引线，咻——啪！一簇银亮的光箭直冲夜空，绽开成硕大璀璨的金色菊盏，映亮了每个人的笑脸。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火树银花，相继在墨蓝的天幕上绽放，流光溢彩，瞬息万变。阿沅被爆竹声惊醒，揉着眼睛被抱出来，看到满天华彩，立刻瞪大了眼，欢呼起来。小蹊也醒了，指着天空“哇哇”直叫。
最后一支烟花升空，爆开成无数细碎的星光，缓缓坠落，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在这璀璨的光雨下，许南瑾悄悄握紧了沐雨棠的手。陈少安则揽住了柳如丝的肩膀，将她和儿子一同拥入怀中。
“又一年了。”许南瑾低声道。
“嗯，又一年。”沐雨棠靠着他，望着渐渐消散的星火，轻声应和。
陈少安朗声笑道：“愿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瑾年棠雨，琉璃焰火，一样都不能少！”
柳如丝在他怀中，抬头看着丈夫明朗的侧脸，又看看身旁依偎着的好友一家，眼中盈满温柔的笑意。
雪光，月光，未散的烟火气，还有廊下温暖的灯光，交织在一起。
阿沅忽然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爹爹，娘亲，我们以后每年都这样过，好不好？”
许南瑾与沐雨棠相视一笑，同时答道：“好。”
陈少安凑过来，捏捏阿沅的小脸：“当然好！以后你小蹊弟弟长大了，咱们两家一起过年，更热闹！”
夜色深浓，寒意渐重，但“棠瑾居”内，暖意正浓。
人间烟火，山河远阔。
无非是，爱的人都在身边，岁岁年年。
（跨年小剧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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