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红笺暗涌
许南瑾离开后的清河镇,仿佛骤然被抽走了最后一丝鲜活的气息,彻底沉入深秋的萧瑟之中。私塾里少了那个挺拔的身影和清朗的书声,连带着沐文渊的讲学都似乎沉闷了几分。
沐雨棠依旧被变相地禁足在后院,活动的范围仅限于自己的房间和门外的小小庭院。她整日恹恹的,对着枯败的棠梨树发呆,或是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几片早已干枯蜷曲的茉莉叶子,上面暗红的“等你”二字,是她全部的精神支柱。母亲担忧地陪着她,变着法子宽慰,却始终无法驱散她眉宇间凝结的愁云。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早已开始涌动。
许南瑾离开尚不足半月,柳家的马车便再次踏破了私塾门前的宁静。这一次,来的不仅是柳承翰,还有一位衣着更为华贵、气度更为威严的中年妇人——柳老夫人,柳如丝的祖母。
正厅之内,香茗氤氲,气氛却与往日大不相同。沐文渊端坐主位,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凝重。柳承翰谈笑风生,言语间却不再只是客套的寒暄与对学问的探讨。
“……沐先生,南瑾贤侄此番进京,以他的才学,金榜题名指日可待。”柳承翰捋须笑道,目光扫过安静坐在下首的柳如丝,“待他高中之后,这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家母此次亲自前来,也是想与先生商议一下,将这婚期大致定下,我们两家也好早做准备。”
柳老夫人微微颔首,雍容的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沐先生教养有功,南瑾这孩子,我们柳家是极满意的。如丝年纪也不小了,早些定下,也好了却我们一桩心事。依老身看,不若就定在明年春闱放榜之后,双喜临门,正是佳期。”
话语如同惊雷,虽在意料之中,却依旧震得侍立在一旁角落、假装修剪花枝的沐雨棠手指一颤,剪刀险些掉落。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失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几乎要将她冻僵。他们……他们这就要将他的未来,与另一个女子牢牢绑定了吗?
沐文渊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的女儿,心中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柳老夫人,柳世兄,南瑾前途未定,此时商议婚期,是否为时过早?况且,婚姻大事,也需问过他父母之意……”
“沐先生多虑了。”柳老夫人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许家那边,自有老身去信分说。他与如丝的婚事,本就是两家早年便有的默契。如今不过是定下吉期,让两个孩子安心,也让咱们长辈放心。莫非……沐先生觉得我柳家女儿,配不上南瑾?”
这话已是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
沐文渊心下凛然,知道柳家这是势在必行。他若再推拒,不仅拂了柳家颜面,更可能影响到许南瑾的前程,甚至为沐家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他看了一眼低眉顺目、仿佛事不关己的柳如丝,又想起后院那个为情所困、日渐消瘦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老夫人言重了。柳小姐才德兼备,与南瑾正是良配。”他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便……依老夫人之意,暂定于明年春闱之后吧。”
一锤定音。
柳老夫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柳承翰亦是抚掌称善。仆役适时地奉上早已备好的、泥金红底的请期书帖,上面工整地写下了拟定的婚期。
那抹刺目的红色,落在沐雨棠眼中,如同鲜血般灼痛。她再也听不清后面那些虚伪的客套与笑声,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维持着最后的体面,默默退出了正厅。
回到冰冷的小院,她背靠着院门,缓缓滑坐在地。秋风卷着枯叶打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有心如死灰的麻木。
红笺已至,佳期将定。
那隔窗的承诺,在这份来自家族与现实的正式文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小剧场九:《“专业”信使的烦恼》
时间: 许南瑾离开后
地点:陈少安房内
角色: 陈少安(自言自语)
场景: 陈少安对着空空的墙壁,唉声叹气。
陈少安:“唉!失业了失业了!想我陈少安,纵横捭阖,一手建立起连接前后院的‘纸鹤航空’,效率高,隐蔽性强,服务周到(附带桂花糕投喂)……如今客户一走,航线停运,我这身本领无处施展啊!”
(他拿起一只纸鹤,熟练地拆开又叠上。)
陈少安:“这手感,这技巧,不能就这么荒废了。(眼睛突然一亮)要不……开发点新业务?比如,帮隔壁王大娘给她在邻镇的儿子传个口信?或者,帮厨房张叔给对街李寡妇递个纸条?(摇摇头)不行不行,太掉价,不符合我‘金牌信使’的身份。”
(他托着下巴,继续发愁。)
陈少安:“南瑾兄啊南瑾兄,你倒是赶紧考完回来,重启‘纸鹤航线’啊!再不济,给我捎个信,说说京城见闻,我也好有点事做,顺便……收点‘信息服务费’?”
(最终,他百无聊赖地把纸鹤往天上一抛)
“无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