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隔窗烛影
启程前夜,私塾内外一片寂静,唯有秋风卷着落叶,在青石板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萧瑟。
许南瑾独坐于前院厢房内,烛火摇曳,将他清瘦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晃动不安。行囊早已收拾停当,整齐地放在一旁,仿佛在无声地催促着离别。他却久久无法安坐,心头如同被乱麻缠绕,窒息般的憋闷。
他知道,明日一别,便是真正的天各一方。科举之路漫漫,归期难料。而被他留在身后的那个人,正独自承受着囚禁与心碎。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那些未能传递的安慰,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最终,情感冲破了理智的堤坝。他倏然起身,吹熄了案头的烛火,融入浓稠的夜色里。避开巡夜人的路线,他凭着记忆,悄无声息地再次来到那道隔绝前后的月亮门前。
后院一片死寂,比他任何一次“路过”时都要安静。沐雨棠的窗前,没有灯火,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她睡了吗?还是同他一样,在无边的黑夜中睁着眼睛,承受着离别的煎熬?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隐在廊柱的阴影里,远远地望着那扇窗。夜风很冷,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他却感觉不到寒意,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扇漆黑的窗户上。
就在他以为今夜注定只能这样无声告别时,那扇窗内,竟极其微弱地,亮起了一点光!
那光晕很小,很暗,像是用什么东西刻意遮掩着,若非他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是她!她没睡!
许南瑾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却又猛地停住。他不能过去,不能出声。任何的动静,都可能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他只能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那一点微弱的光晕,仿佛那是无边黑暗中的唯一灯塔。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正蜷缩在窗后,或许也正透过窗缝,努力地向外张望,寻找着他的身影。
咫尺,天涯。
“棠卿……” 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所有的思念、愧疚、无奈与承诺,都凝聚在这两个字里。他知道她听不见,可他必须说。
“等我。” 他在冰冷的空气中,用口型,一字一顿地,许下重诺,“待我高中,必光明正大回来娶你。”
没有声音,只有誓言融入风中,不知能否吹到她的耳边。
窗内的光晕,微微晃动了一下,持续了许久,许久,才终于缓缓熄灭,仿佛燃尽了最后一点希望,重新归于彻底的黑暗。
许南瑾又在黑暗中站了许久,直到四肢冻得麻木,才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沉重地离开。
隔窗烛影,映照的不是相逢,而是最决绝的离别,与最无力的承诺。
预设未来:
小剧场七:《“风”的误会》
时间: 许南瑾离开后某日
地点:私塾后院
角色: 沐雨棠,陈少安
场景: 沐雨棠终于被允许在院内活动,她正望着棠梨树发呆,陈少安溜达过来。
陈少安:“沐姑娘,还在望夫……啊不,望树成石呢?”
沐雨棠:(没理他的调侃,喃喃自语)“他说‘风且住,待云开’……如今风是住了,他也走了。”
陈少安:(挠头)“风住?什么时候住的?昨儿个不是还刮得呼呼的,把我晾的袜子都吹跑了一只?”
沐雨棠:(幽幽看他一眼)“……你不懂。此风非彼风。”
陈少安:(恍然大悟状)“哦——我懂了!是‘南风知我意’的那个‘风’!啧啧,你们这暗号搞得,跟对密谍似的。(凑近,神秘兮兮)不过我跟你说,据我安插在……呃,我观察,南瑾走的时候,怀里确实鼓鼓囊囊的,说不定真揣了点什么‘风’啊‘云’啊的信物!”
沐雨棠:(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谁知道呢。或许,只是几本要紧的书吧。”
(内心:一定是我的叶子!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