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长亭短亭
秋风一日紧似一日，私塾庭院里的梧桐叶已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倔强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科举之期迫近，许南瑾赴京赶考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启程前日，私塾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仆役们沉默地帮着打点行装，沐文渊将许南瑾叫到书房，进行最后的考校与叮嘱，言辞间虽依旧严厉，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柳如丝则安静地备好了路上所需的文房四宝与常用药材，交由许家随行的老仆，行事周全，无可指摘。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符合所有人对一位即将奔赴前程的举子应有的期待。唯有当事人许南瑾，心如古井，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早已是一片荒芜。
他依旧未能见到沐雨棠。那道月亮门，那扇紧锁的房门，成了他无法逾越的天堑。他甚至不知道，她是否知晓他明日便要离开。那些未能送出的纸鹤，那些未能言说的解释，都成了哽在喉头的硬块，吞咽不下，吐露不出。
黄昏时分，行装大致齐备。许南瑾屏退仆从，独自一人，再次“路过”那道月亮门。他只是远远地站着，目光沉沉地望向那座囚禁着他全部念想的小院。暮色四合，院中景物模糊，唯有她窗前那盆海棠的轮廓，在渐浓的夜色里依稀可辨。
他知道，明日一别，山长水远，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科举之路艰难，即便高中，等待他的也未必是坦途，更有可能是另一重更复杂的漩涡。而他与沐雨棠之间，横亘着家族、婚约、前程……几乎是不可能跨越的鸿沟。
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凉涌上心头。他站了许久，直到双腿麻木，夜色完全笼罩下来，才缓缓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长亭连短亭，送别复送别。
而他们之间，却连一场像样的告别，都成了奢望。
小剧场五：《“重点”押题》
时间： 许南瑾赴京赶考前夜
地点：许南瑾厢房
角色： 许南瑾，陈少安
场景： 许南瑾正对着一堆经义文章蹙眉沉思，陈少安大摇大摆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小酒壶。
陈少安：“南瑾兄，临行在即，还在用功？来来来，放松一下，小弟特来为你‘押题’！”
许南瑾：（头也不抬，语气疲惫）“少安，莫要胡闹。”
陈少安：（自顾自坐下，倒了两杯酒）“谁胡闹了？我这题，保准比那些老学究猜得准！（凑近，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你听好了——第一题：‘若心仪之人与家族期许相悖，当何以自处？’ 第二题：‘既许一人以诺，又受困于父母之命，君子如何不违本心？’……”
许南瑾：（终于抬头，无奈地看着他）“……少安！”
陈少安：（嘿嘿一笑，举杯）“怎么样？是不是直击灵魂？比什么‘治国平天下’实在多了！要我说，殿试若有此问，你定能洋洋洒洒，写下万言真情实感，说不定圣上感动，直接点你个状元！”
许南瑾：（被他气笑，摇了摇头，端起另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感直冲喉咙）“……若真如此，倒简单了。”
陈少安：（拍拍他肩膀，收起玩笑神色）“行了，知道你心里苦。别的帮不上，这‘重点’算是兄弟我给你划下了。此去京城，无论如何，别忘了今日之问，也别忘了……等你回来的人。”
许南瑾：（握着酒杯，目光望向窗外后院方向，沉默良久，低声道）“……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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