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孤注一掷
定亲宴后，私塾仿佛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期。
许南瑾变得更加沉默，除了必要的课业，几乎不与人交谈。他将自己完全埋首于书卷之中，仿佛只有那些冰冷的文字才能暂时麻痹他痛苦的心神。他知道沐雨棠定然伤心欲绝，可他连见她一面、解释一句都做不到。每一次望向那道隔绝前后的月亮门，都像是在承受一场凌迟。
柳如丝依旧每日出现，神态愈发从容，仿佛那场定亲宴只是完成了一项既定程序。她与许南瑾之间，维持着一种相敬如“冰”的未婚夫妻表象。
而被囚禁在后院的沐雨棠，在经历了最初的崩溃和绝望后，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反而在绝境中悄然滋生。
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等待，换来的只是更深的禁锢和既成的事实。她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逐渐清晰——她要去找他，当面问个清楚！她要亲口听他说，那纸鹤上的承诺是否还算数？他要她等，究竟要等到何时？等到他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之后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她知道这很难。她被严密看守，如何出得去？即便出去了，又如何能见到同样被无形禁锢着的许南瑾？
但她必须试一试。这是她唯一能为自己争取的机会。
她开始暗中观察。观察母亲来送饭的规律，观察门外看守婆子换班打盹的间隙，观察哪扇窗户的插销比较松动。她将平日里积攒的几件轻便首饰包好，以备不时之需。她甚至凭着记忆，偷偷用烧过的树枝在废弃的纸背上，勾勒私塾到前院厢房最隐蔽的路径。
每一个夜晚，她都竖着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心脏在寂静中狂跳。恐惧和决心交织在一起，让她寝食难安。
终于，在一个没有月光、风声呼啸的深夜，机会来了。看守的婆子似乎染了风寒，咳嗽了半宿后，动静渐渐小了，想必是沉沉睡去。
沐雨棠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深吸几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用冰冷的手指，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拨开那早已被她弄松的插销。
“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却如同惊雷。她屏住呼吸，等了片刻，门外没有任何反应。
她不再犹豫，轻轻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几年的闺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然后咬紧牙关，攀上窗台，小心翼翼地跳了出去。
双脚落在冰凉潮湿的泥地上，她顾不得狼狈，根据记忆中的路线，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朝着前院许南瑾厢房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风声在她耳边呼啸，仿佛在为她这孤注一掷的逃亡伴奏。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回头，已是无路。
小剧场三：《信使的“风险”》
时间： 纸鹤传书被发现前
地点：私塾后墙角
角色： 陈少安，沐雨棠（隔窗）
场景： 陈少安做贼似的左右张望，然后迅速将一只纸鹤从窗缝塞进去。
沐雨棠：（隔着窗，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感激）“陈少安，谢谢你！又麻烦你了！”
陈少安：（夸张地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唉，别提了！现在干这活儿风险太大了！柳家带来的那几个仆从，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我刚才过来，还得先假装去茅房，再绕道厨房偷个馒头打掩护！”
沐雨棠：（忍不住轻笑）“委屈你了……下次，我让我小厨房给你留一盘桂花糕！”
陈少安：（眼睛一亮）“真的？那感情好！（立刻正色）不过说真的，沐姑娘，你们这‘纸鹤航线’成本太高了。南瑾那边写字跟刻碑似的，生怕多一笔少一画被人看出心思。你这回信也跟密码似的。我看啊，下次他要是再写‘安好否’，你干脆回个‘阅’字算了！”
沐雨棠：（被逗笑，又赶紧捂住嘴）“哪有你这样的信使！……不过，‘阅’字挺好的，省墨。”
陈少安：（摇头晃脑）“就是！我这信使，不仅负责传递，还得负责优化通信效率，降低运营风险！容易吗我！（突然警觉）哎呀不好，有脚步声！我先撤了！桂花糕记得啊！”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沐雨棠：（握着尚有余温的纸鹤，看着窗外他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感激）
“幸好……还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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