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卢基诺教授 的“康复”状态被巴尔克院长以一种实用主义至上的态度迅速“善加利用”了。

鉴于卢基诺深厚的生物学和理论医学背景，他被赋予了新的身份——一名拥有部分诊疗权限的“病人医生”。

这种诡异的双重身份，在白沙街疯人院这片土壤上，竟显得异常“合理”。

他现在会参与一些病例讨论，偶尔在巴尔克的监督下进行简单的生理指标检查。

他的言论恢复了逻辑，甚至能引经据典。

然而，那双曾经充满进化狂热的眼睛，如今沉淀下来的并非纯粹的理性，而是一种……混合着创伤后遗的冷静与近乎非人客观的审视。

他看待其他病人（包括他自己）时，依然带着一种研究标本般的抽离感。

而诺顿·坎贝尔的好日子，确实到头了。

卢基诺“清醒”后接手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指定由他“辅助管理”的病人，就是诺顿。

理由似乎很充分：诺顿长期缺乏稳定的主治医生，而卢基诺需要“重建医患关系”的实践，并且，他对诺顿的“被害妄想与环境感知错乱”表现出了“浓厚的学术兴趣”。

再加上他本来就是诺顿的主治医生嘛…

于是，诺顿的噩梦开始了。

卢基诺用那种平静无波、仿佛在记录实验数据的语调。

卢基诺“坎贝尔先生，你声称空气中的粉尘是监视你的‘纳米机器人’。请详细描述你感知到的它们的运动轨迹、集群模式，以及它们是如何向你传递‘恶意’信息的。”

卢基诺“这有助于我们理解你的感知系统在何种参数下产生了‘误判’。”

诺顿被他这种一本正经的“研究”态度逼得几乎发疯。他宁愿回到以前那种无人问津、只是自己吓自己的状态！

诺顿崩溃地抱着头，朝卢基诺挥舞着拳头。

诺顿“它们就在那儿！在飘！你别过来！你和它们是一伙的！”

卢基诺认地真在电子板上记录，并靠近一步

卢基诺“观察到研究对象在压力源接近时出现典型的回避与激越反应。坎贝尔先生，请尝试控制变量，专注于描述感知本身，而非情绪输出。”

他甚至会拿着一些无害的粉末，在安全的距离外轻轻吹向诺顿，然后仔细观察诺顿惊恐万状的反应，并喃喃自语。

诺顿“我靠，滚开，你别过来！”

卢基诺“……对非晶体颗粒物也产生应激反应，排除特定材质的针对性……有趣。”

诺顿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放在解剖台上的青蛙，所有的恐惧和妄想都被卢基诺用冰冷的手术刀一片片剖开、观察、记录。

这种“科学”的对待方式，比任何呵斥或束缚都更让他毛骨悚然。

其他住客对此心情复杂。一方面，看到总是疑神疑鬼、偶尔会打扰到别人的诺顿被“制裁”，有点幸灾乐祸；另一方面，卢基诺这种“康复”后更加非人化的状态，也让所有人背后发凉。

埃米尔虽然不懂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当那个“曾经是蜥蜴、现在很干净”的教授靠近总是很紧张的诺顿时，诺顿会剧烈地颤抖，散发出极其浓烈的恐惧气味。这让他也感到不安，会立刻跑回艾达身边寻求安全感。

卢基诺以“病人医生”的身份回归，不仅没有带来秩序，反而为白沙街疯人院增添了一种新的、更加令人窒息的混乱维度——一种由绝对理性与未愈疯狂交织而成的、冰冷的掌控力。

而诺顿，则成了这股力量下的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