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
胭脂(恳切道)二哥,父君将他们抓来定有图谋。这位司音公子品性纯良,我不能眼见他有难。求你……帮帮他。
离镜(看了看妹妹焦急神色,又望向醉中的司音,沉吟片刻)此人确与那些满腹算计之辈不同,磊落坦荡,合我眼缘。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沉沉夜色。
离镜(语气转淡却坚定)我离镜行事,但凭本心。此人既被我遇上,又得你如此恳求,便不能坐视不理。
离镜放心。人是我带回来的,自会设法周全。
离镜纵是父君面前,我也会寻机周旋,必不让他枉死在这大紫明宫。
翼界,离镜别苑。纱幔低垂,熏香袅袅。外间隐隐传来丝竹嬉笑之声。
司音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掀开锦被下榻。身上已换了舒适的洁净寝衣,室内陈设华美却不失雅致。
与她记忆中冰冷的牢狱和昏暗山林截然不同。她推开内室的门,循声向外走去。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开阔的厅堂中,离镜斜倚在主位的软榻上,姿态慵懒。
几名衣着艳丽、容貌姣好的翼族美人正或弹奏乐器,或翩然起舞,或偎在他身旁斟酒说笑,一派靡靡之音。
离镜余光瞥见她,抬手轻挥。乐声立止,美人们会意,训练有素地敛衽行礼,悄然退下,顷刻间厅内便只剩他们二人。
离镜(执起案上玉杯,似笑非笑地看向呆立门边的司音)醒了?可知你这一醉,睡了多久?
司音(尚有些宿醉的懵懂,下意识摇头)……不知。半日?还是一日?
离镜(轻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整整十日。
司音(浑身一震,蓦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十……十日?!这怎么可能!
离镜(放下酒杯,目光在她写满惊愕的脸上扫过)我翼界的“忘忧酿”,后劲非同一般,莫说你这点酒量,便是寻常仙君,醉上三五日也是常事。你能十日醒来,已算底子不错。
司音(急步上前,也顾不得礼数)二皇子!我九师兄令羽呢?他可还安好?这十日……擎苍可曾为难他?
离镜自被押入水牢……嗯,擎苍“特意关照”的牢房,比关你的那间“精致”些。他便未曾安分过。
离镜起初是抵死不从认亲之事,言辞激怒看守,吃了些皮肉之苦。后来……竟寻机以碎瓷割腕。
司音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
离镜(瞥她一眼,继续道)幸而发现得早,未伤及根本。看守加固了牢内一切可能用作利器的物件,连饮食器皿都换成了软木。不料前日起,他开始滴水不进。
司音(声音发颤,抓住离镜案几边缘)绝食?!他……他怎能如此!身体如何受得住!
离镜父君已命医官强行灌入流食丹药吊着性命,但长此以往,仙元损耗必不可免。你这位师兄,是以死明志,抵死不认这“义子”名分。
司音心乱如麻,九师兄的刚烈远超她想象。她强自镇定,望向离镜。
司音二皇子,可否……可否让我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让我知道他现下情形也好!
离镜(缓缓摇头)恐怕不能。
司音(急切)为何?若需避开守卫,我可设法……
离镜(打断她,目光微沉)并非守卫之故。有件事,或许比你师兄绝食更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大紫明宫主殿的方向。那里旌旗招展,隐约可见宫人穿梭忙碌,张灯结彩。
离镜三日前,擎苍已正式向四海八荒广发喜帖,昭告将于下月朔日,在大紫明宫举行盛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