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练习室的晨光总带着点慵懒,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道道光斑,像谁撒了把碎糖。贺峻霖推门进来时,丁程鑫正蹲在地上摆相机,镜头对着镜子墙,旁边放着个三脚架,是七年前拍团体照时用的那台,边角磕掉了块漆。
“醒了?”丁程鑫抬头笑,眼里带着点红血丝,“我凌晨三点就来了,调了半天角度,才找回以前的光线。”
贺峻霖刚想说什么,就被刘耀文勾住了脖子:“贺儿你可算来了!张哥买的豆浆都快凉了,知道你爱喝甜口的,特意让老板多加了两勺糖。”他手里的豆浆晃了晃,洒在贺峻霖手背上,黏糊糊的。
“刘耀文你轻点!”张真源赶紧递来纸巾,“贺儿的手昨天练舞磨破了皮,别碰到伤口。”他记得贺峻霖的指腹有层薄茧,是常年练转笔磨的,碰水容易疼,昨晚特意在药箱里备了创可贴。
马嘉祺正在给麦克风套防喷罩,动作顿了顿:“耀文就是就是这样,毛毛躁躁的。”话虽这么说,却把自己的防喷罩摘下来给了贺峻霖——他知道贺峻霖对着麦克风呼吸时总爱喷麦,以前录歌时,这个防喷罩就一直套在他的麦上。
严浩翔抱着吉他坐在角落调音,弦轴转得太急,“嘣”一声断了根弦。“抱歉。”他皱着眉找备用弦,“这弦还是你以前换的那套,太旧了。”其实是他昨晚特意翻出来的,想着用旧弦弹,能找回点以前的感觉,却没料到会断。
宋亚轩蹲在相机旁看参数,忽然抬头:“贺儿你站中间吧,以前你总爱躲最边上,这次让镜头多照照你。”他调整焦距时,指尖在快门上悬了悬,像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瞬间。
拍合照时,七个人挤在镜子前,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勾肩搭背。刘耀文的胳膊太重,压得贺峻霖肩膀发酸,他刚想躲开,就听对方嘟囔:“以前你总嫌我胳膊沉,现在倒学会忍了。”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没忍。”贺峻霖把他的胳膊往旁边推了推,“是你该减减肥了。”话刚说完,就被丁程鑫拍了下后脑勺:“别欺负耀文,他这是壮,不是胖。”
快门按下的瞬间,张真源忽然往贺峻霖这边靠了靠,肩膀抵着他的肩膀:“刚才没站稳。”其实是他看到镜头里自己和贺峻霖之间有空隙,下意识想填满,像以前那样,永远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拍完照,丁程鑫提议去吃早饭,七个人挤在一辆商务车里,像当年赶通告时那样。刘耀文抢了副驾驶,却把座椅调得太靠后,顶到了后排的贺峻霖。“刘耀文你往前点!”贺峻霖踢了踢他的座椅,“想硌死我啊?”
“谁让你总爱坐我后面。”刘耀文把座椅往前挪了挪,声音却闷闷的,“以前你总在后面揪我头发,现在倒学会踢人了。”
马嘉祺坐在贺峻霖旁边,递给他颗薄荷糖:“消消气,他就这样。”糖纸剥开的瞬间,贺峻霖忽然想起以前马嘉祺总在他和刘耀文吵架时当和事佬,说“你们俩啊,就像薄荷糖和青柠糖,吵起来才够味”。
早餐店的豆浆冒着热气,张真源给贺峻霖端来碗馄饨,里面卧了个荷包蛋:“知道你爱吃糖心的,特意让老板少煮了一分钟。”贺峻霖咬开蛋皮,蛋黄却全凝固了,张真源的脸瞬间红了:“对不起,我忘了跟老板说清楚……”
“没事。”贺峻霖把蛋咽下去,“凝固的也好吃。”其实他早就不执着于糖心蛋了,只是张真源还记得这个习惯,让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严浩翔喝豆浆时,吸管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贺峻霖刚想笑,就听对方说:“你以前总笑我喝东西出声,现在怎么不笑了?”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桌上划了划,“是不是觉得,连我这点习惯都变得陌生了?”
贺峻霖看着他眼里的失落,忽然想起以前总爱模仿严浩翔喝东西的声音,逗得大家笑成一团,现在却连句玩笑都开不出口,像隔着层看不见的膜。
回练习室的路上,宋亚轩走在贺峻霖旁边,手里拿着相机,想拍他的侧脸,又怕被发现,镜头晃来晃去的。“想拍就拍。”贺峻霖忽然开口,“以前你拍我的时候,可比现在大方多了。”
“怕你不喜欢。”宋亚轩按下快门,声音很轻,“你走之后,我删了好多照片,怕看着难受,现在倒想多拍点,又怕你觉得我烦。”
排练新舞时,矛盾又冒了出来。贺峻霖的动作和丁程鑫的走位撞到一起,丁程鑫下意识说了句:“你怎么总往这边偏?”话刚出口就后悔了——以前贺峻霖总爱往他这边靠,说“跟着丁哥走,准没错”,现在却成了“往这边偏”。
“抱歉。”贺峻霖往后退了退,“忘了改走位。”其实他是习惯性地想靠近丁程鑫,像以前那样,把他当成主心骨,却忘了他们现在跳的是新舞,不是以前的旧动作。
休息时,严浩翔弹起《七颗糖》的旋律,贺峻霖跟着唱,却在副歌部分和他起了冲突。“这里该升调。”贺峻霖指着谱子,“你以前总爱升半个调,现在怎么降了?”
“我以为你喜欢降调。”严浩翔的指尖在琴弦上顿了顿,“你走之后,我听了你所有的歌,发现你现在唱得都比较低。”
贺峻霖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忽然说不出话来。原来他们都在偷偷适应彼此的变化,却在这小心翼翼的适应里,藏着些说不清的别扭,像糖罐里混进的细沙,不硌人,却总让人在意。
傍晚,七个人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分食一盒草莓。刘耀文抢了最大的那颗,却在看到贺峻霖的目光时,不情不愿地递了过去:“给你,谁让你是哥呢。”其实是他记得贺峻霖总爱吃最大的草莓,却又拉不下脸直接给,只能找个借口。
贺峻霖把草莓推了回去:“你吃吧,我不爱吃太大的。”话刚说完,就被丁程鑫看穿:“别装了,你以前总跟耀文抢最大的,现在倒学会让了?”
“人总是会变的。”贺峻霖拿起颗小草莓,放进嘴里,甜味里带着点微酸,像他们现在的关系——甜是真的,别扭也是真的。
宋亚轩忽然开口:“其实……我们都怕。”他看着贺峻霖,眼里的坦诚像剥了壳的草莓,“怕你变了太多,怕我们抓不住以前的感觉,怕这好不容易回来的亲近,又会被什么打碎。”
贺峻霖看着眼前的六个人,忽然想起早上拍的合照,镜子里的他们笑得灿烂,却在细微处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知道,原谅不代表立刻回到过去,就像糖罐里的细沙,需要慢慢筛掉,才能让剩下的糖更纯粹。
“我也怕。”贺峻霖拿起颗草莓,递给刘耀文,“怕你们还像以前那样欺负我。”
刘耀文接过草莓,忽然笑了:“那你得学着反抗啊,别总憋着。”
丁程鑫拍了拍贺峻霖的肩膀:“有矛盾不怕,吵一架就好了,就像以前那样。”
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天,练习室的灯光亮起来,把七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贺峻霖看着手里的草莓,忽然觉得,这些小小的矛盾,其实是在提醒他们:彼此还在意,还在乎,还愿意为了靠近对方,慢慢磨合。
就像糖罐里的细沙,虽然硌人,却也证明这罐糖是真的,不是虚无的幻影。而他们要做的,不是急于把沙倒掉,而是带着这些细沙,慢慢摇晃,让糖和沙在时光里,沉淀出更真实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