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的亚洲巡演到了新加坡站,场馆外的夜市飘着肉骨茶的香气,他裹紧了外套——这里的湿热比东京更黏人,像层看不见的膜,贴在皮肤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贺老师,国内寄来个包裹,说是粉丝托人转的,指明要亲手交给您。”助理递来个牛皮纸信封,边角磨得发白,贴满了不同国家的邮票,像个绕了大半个地球的漂流瓶。
贺峻霖捏着信封,指尖触到里面硬挺的纸页,厚度不像普通信件。回到酒店拆开,掉出的不是信,是本速写本,封面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和他当年给宋亚轩做的陶瓷小猫几乎一模一样。
翻开第一页,是宋亚轩的字迹,比以前工整了些,却依旧带着点孩子气的弯钩:“新加坡的肉骨茶要配油条才好吃,你肯定不知道——以前你总嫌油腻,现在或许能尝出点别的味道。”
画页上是幅简笔画:冒着热气的砂锅,旁边摆着根炸得金黄的油条,角落里缩着只小猫,正偷偷叼走油条的一角。笔触很轻,铅笔印子却深深浅浅,像是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第二页的日期是三个月前,画的是东京的樱花树,枝头光秃秃的,树下站着个小人,背对着镜头,手里攥着张糖纸。配文写:“你去上野公园那天,我也去了学校的樱花林,这里的樱花开得晚,落得也晚,像在等谁似的。”
往后翻,每页都是画配文,像本私人日记:有练习室的镜子,七个小人挤在镜前比耶,最边上的那个被画得格外用力,线条都有些发毛;有王姐店里的柜台,念念举着樱花糖罐,罐口画了道彩虹;还有张画着七颗糖的,六颗挤在一起,最后一颗滚到了角落,糖纸裂开道缝,里面的糖却亮得像颗星星。
最后一页没有画,只有行字,墨迹洇了又干,晕成片浅灰:“听说你巡演到新加坡了,这里的雨和重庆很像,黏糊糊的,能把人的心都泡软。可我知道,你的心早就泡不软了。”
贺峻霖合上速写本,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忽然想起刚出道时,宋亚轩总爱抢他的速写本画猫,说“你的本子比我的好画”,其实是他的铅笔芯总比宋亚轩的软。
“贺老师,该去彩排了。”助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他把速写本塞进行李箱的夹层,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住,重新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镜面映出本子的影子,像只蹲在那里的小猫,安安静静的。
彩排时,舞台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贺峻霖跳着新排的舞蹈,动作间却总想起速写本里的画——原来宋亚轩记得他那么多习惯,连他嫌肉骨茶油腻都记得,可他却忘了,宋亚轩喝奶茶时总爱把珍珠咬得咯吱响。
中场休息,他让助理去买份肉骨茶。砂锅端上来时,热气裹着药香和肉香扑过来,他试着夹了根油条泡进去,油条吸饱了汤汁,咬下去的瞬间,咸香混着点回甘,竟真的不像以前觉得的那么腻。
“贺老师,您不是不爱吃这个吗?”助理好奇地问。
贺峻霖没说话,看着砂锅里翻滚的排骨,忽然想起宋亚轩总说“味道是会变的,就像人”。以前他不懂,觉得不爱就是不爱,现在才明白,有些味道不是变了,是藏得深了,要等某个雨天,某份牵挂,才能把它勾出来。
演出结束后,他在后台收到份特殊的礼物——个新加坡本地粉丝送的陶瓷小猫,比他当年做的精致,却没那只丑得鲜活。粉丝说:“这是用本地黏土烧的,遇水会变色,您摸摸。”
他指尖触到猫肚子,果然泛起层浅蓝,像雨后的天。想起速写本里那只偷油条的猫,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就算隔着千山万水,也能找到共鸣。
回到酒店,速写本还放在床头柜上,被窗外的雨打亮了一角。贺峻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画了只猫,叼着根油条,往远处跑,尾巴翘得老高,像在逃。
他没写日期,也没写名字,合上书时,雨刚好停了。月光透过云层照进来,在本子上投下片薄薄的银辉,像给那只逃跑的猫,铺了条回家的路。
国内的练习室里,宋亚轩对着手机里新加坡的天气预报发呆。助理说贺峻霖去吃了肉骨茶,还加了双份油条。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滴在速写本的封面上——那里还留着个浅浅的指印,是他犹豫要不要寄出去时按的。
“寄出去就好。”他对着空气说,“不管他看没看懂,寄出去就好。”
窗外的雨也停了,重庆的夜空挂着颗很亮的星。宋亚轩相信,那颗星也照着新加坡,照着那本漂洋过海的速写本,照着某个没说出口的念头——或许,有些轨迹就算错开了,也能在某个雨天,借着同一片月光,轻轻碰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