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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的巡演到了最后一站——重庆。飞机降落在江北机场时，他望着窗外熟悉的黄桷树，忽然有些恍惚。上一次在这里落地，还是三年前，拖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宋亚轩塞给他的半包樱花糖。

“贺老师，公司安排了车接您去场馆彩排。”助理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掠过解放碑的钟楼，掠过嘉陵江的索道，最后停在熟悉的训练基地门口。

这里比以前扩建了三倍，门口的梧桐树枝繁叶茂，遮住了“时代峰峻”的牌子。贺峻霖走进去时，迎面撞见丁程鑫，对方手里拿着份乐谱，看到他时，乐谱“啪”地掉在地上。

“你……”丁程鑫的声音有些发颤，弯腰捡乐谱的手一直在抖。

贺峻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径直往里走。走廊里的照片墙换了新的，七个人的合照被放大挂在最中间，他的位置被P得很自然，笑容灿烂，可他知道，那是后期补拍的。

排练室里，刘耀文正在练舞，音乐是他新专辑里的《轨迹》。看到贺峻霖进来，他动作一僵，差点扭到脚踝。张真源赶紧扶住他，目光却一直落在贺峻霖身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亚轩是最后一个到的，手里拿着杯奶茶，看到贺峻霖时，奶茶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把奶茶往身后藏了藏，指尖却在杯壁上留下圈湿痕——那是贺峻霖以前爱喝的三分糖，加椰果，不加珍珠。

“都在啊。”贺峻霖把背包放在角落，语气平淡，“我来合下安可曲。”

安可曲是公司硬加的，要七个人合唱《七颗糖》。贺峻霖本想拒绝，直到看到企划案上写着“粉丝投票第一”，才沉默着点了头。

排练时，他站在最边上，像以前无数次排练那样。可动作总有些跟不上，不是忘了走位，就是唱错词。宋亚轩站在他旁边，好几次想提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在他唱错时，悄悄放慢半拍，把音调带回来。

休息时，丁程鑫递来瓶矿泉水：“你以前总爱喝这个牌子的。”

贺峻霖接过，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忽然想起以前训练累了，他们总抢同一台饮水机，宋亚轩每次都把凉的让给他，自己喝温水，说“你火力旺，喝凉的没事”。

“谢谢。”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的味道没变，却少了点什么。

宋亚轩坐在角落里，偷偷看他喝水的样子，忽然发现，他还是习惯先喝三口，再拧紧瓶盖，和以前一模一样。只是以前喝完，会把瓶子递给宋亚轩，让他扔垃圾桶，现在，他自己走到垃圾桶边，动作干脆利落。

排练到傍晚，李飞带着群记者进来，说是要拍点“七人重聚”的素材。闪光灯不停闪烁，贺峻霖配合地笑，配合地比耶，配合地和他们搭肩，可肩膀却下意识地绷紧。

“贺老师，能说说回来的感受吗？”有记者提问。

“很熟悉。”他回答得简洁，目光却掠过窗外——那里有棵黄桷树，以前他总在树下等宋亚轩，对方总爱迟到，每次都拿着两串糖葫芦，说“路上买的，赔罪”。

采访结束后，记者散去，排练室里只剩下他们七个人。刘耀文忍不住开口：“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就在以前常去的那家老火锅，我订位子。”

贺峻霖刚想拒绝，宋亚轩忽然站起来：“我去买饮料，你们等我。”他走得很快，像怕被拒绝，出门时差点撞到门框。

等宋亚轩回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七瓶樱花味的汽水，瓶身上的标签有些皱，像是在便利店货架上翻了很久才找到的。“以前总喝这个，”他把汽水往贺峻霖面前推了推，“不知道你还爱不爱喝。”

汽水瓶上凝着水珠，滴在贺峻霖手背上，冰凉的。他看着瓶身上的樱花图案，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宋亚轩就是拿着这个，在宿舍楼下等他，说“我们和好吧”，可他当时说了什么？好像是“没必要了”。

“我去下洗手间。”贺峻霖站起身，走出排练室。走廊里的风带着点潮湿的热，吹得他眼睛发酸。他知道，有些东西回不来了，就像这汽水，开封了就会跑气，就算再拧紧瓶盖，也找不回最初的气泡。

等他回去时，汽水被打开了六瓶，唯独他面前的那瓶，还安安静静地立着，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淌，在桌面上积了个小小的水洼。宋亚轩的目光落在那瓶水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贺峻霖拿起背包，拉链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等等！”宋亚轩忽然喊住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糖纸，是樱花糖的，皱巴巴的，边角卷了起来，“这个……是你以前掉在练习室的，我捡了，一直忘了还你。”

贺峻霖看着那张糖纸，忽然想起那是他最后一次在这里训练时掉的。当时宋亚轩蹲下去捡，他还不耐烦地说“别捡了，没用了”。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真是硬得像块石头。

“扔了吧。”他说，声音有些沙哑，“留着没用。”

宋亚轩的手僵在半空，糖纸从指尖飘落，打着旋儿掉在地上。贺峻霖转身就走，没再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宋亚轩捡起糖纸的样子——就像三年前那个晚上，他也是这样，看着宋亚轩蹲在地上，把张皱巴巴的糖纸，小心翼翼地抚平。

车窗外，重庆的夜景亮了起来，嘉陵江的索道像颗流动的星。贺峻霖看着那张糖纸被风吹到路灯下，泛着点微弱的光，忽然明白：有些东西，就算捡起来抚平了，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可只要它还在发光，就不算彻底消失。

就像此刻，排练室里的六个人，或许还在对着那瓶没开封的汽水发呆，或许宋亚轩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张糖纸。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旧糖纸里的光，微弱，却能在某个深夜，照亮点什么。

贺峻霖闭上眼睛，耳机里响起《轨迹》的旋律。他想，或许这就够了——不必强求重合的轨迹，能在同一片夜空下，借着点旧糖纸的光，各自明亮，也算种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