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的个人工作室成立那天，海外分公司的走廊里摆满了祝贺的花篮。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和前来道贺的合作方握手，笑容标准得像程序设定好的代码。助理递来杯香槟，他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点微涩的甜，像极了记忆里宋亚轩总爱买的那款汽水。

“贺老师，国内的合作方想视频连线，说想聊聊新专辑的引进合作。”助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

贺峻霖点头：“接吧。”

屏幕亮起，对面坐着的是国内知名音乐平台的总监，寒暄几句后，话锋突然一转：“说起来，前几天我碰到宋亚轩了，他还问起你，说……很怀念以前一起录歌的日子。”

贺峻霖握着香槟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是吗？”他语气平淡，“我不太记得了。”

总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也是，贺老师现在事业这么忙，哪有空想以前的事。”

视频挂断后，贺峻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手机里弹出条推送，是宋亚轩的新单曲预告，封面是他侧脸对着夕阳，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和以前贺峻霖帮他拍的那张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他点开音频片段，宋亚轩的声音比以前更稳了，却少了点少年气的清亮。副歌部分有句歌词：“糖罐空了，人走了，风还在念着。”

贺峻霖关掉手机，把它扔给助理：“以后国内的合作，除了工作必要，不用跟我提任何人。”

助理应了声“好”，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悄悄叹了口气。这位年轻的顶流看似无坚不摧，却总在某个瞬间流露出不易察觉的脆弱，像被糖纸裹住的玻璃，一碰就碎。

国内的录音棚里，宋亚轩反复听着自己的新单曲，指尖在录音设备上摩挲。这句“风还在念着”是他改了第七遍才定下来的，原来写的是“我还在念着”，太直白，像把没藏好的刀，会割伤自己，也会刺到那个不想被提及的人。

“亚轩，休息会儿吧。”张真源端着杯温水走进来，“你都熬了两个通宵了。”

宋亚轩摇摇头，把耳机戴上：“再试一遍，总觉得差点意思。”

张真源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自从贺峻霖走后，宋亚轩就像变了个人，话少了，笑容也少了，只有在摆弄相机和写歌时，才会流露出点以前的影子，可镜头里和歌词里，全是化不开的思念。

上周公司团建，去了以前常去的温泉山庄。宋亚轩在角落里发现个被遗弃的糖纸，是贺峻霖最爱吃的樱花糖口味，他像捡到宝似的揣在口袋里，回宿舍后小心翼翼地夹进相册，放在那张空白页旁边，像是给那个没上色的糖罐，添了点微弱的光。

“其实……”张真源犹豫了很久，还是说了出来，“我托人打听了，贺峻霖下个月会去东京参加音乐盛典，我们刚好有个通告在那边，可以……”

“不去。”宋亚轩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他不想见我们，何必去自讨没趣。”

张真源看着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知道他又在嘴硬。那天在温泉山庄，宋亚轩半夜偷偷起来，对着窗外的月亮，用贺峻霖以前的手机号拨了个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他却对着忙音，轻声唱了首他们以前总爱唱的儿歌，唱到最后一句“我们永远不分开”时，哭得像个孩子。

贺峻霖在东京的音乐盛典后台，遇见了位老熟人——以前带过他们的舞蹈老师。老师拉着他的手，感慨道：“真是长大了，以前总爱跟在丁程鑫屁股后面，现在站在舞台上，比谁都耀眼。”

贺峻霖笑了笑：“老师过奖了。”

“别跟我装成熟。”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不知道你？当年为了抢最后一个鸡腿，跟刘耀文在练习室打了一架，最后还是宋亚轩把自己的让给了你。”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像被撬开的罐头，瞬间涌出酸腐的气味。贺峻霖的笑容淡了下去：“都过去的事了。”

“过去？”老师叹了口气，“我上周去看了他们的演唱会，宋亚轩唱到《七颗糖》时，对着空出来的位置，鞠躬鞠了很久。丁程鑫在后台偷偷抹眼泪，刘耀文把自己关在休息室，谁都不理。他们啊，是真的后悔了。”

贺峻霖没接话，转身去换演出服。更衣室的镜子里，映出他苍白的脸，老师的话像根针，扎破了那层坚硬的铠甲，露出里面柔软的血肉。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可听到那些名字时，心脏还是会抽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演出结束后，他在后台收到个信封，是老师转交给她的，说是宋亚轩托她带来的。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一沓糖纸，全是樱花糖的，每张上面都有宋亚轩的字迹，写着日期和一句简短的话：

“今天去了王姐店里，樱花落了。”

“练舞时跳错了动作，想起你以前总笑我笨。”

“看到只像煤球的猫，你肯定会喜欢。”

最后一张糖纸已经泛黄，上面写着：“东京的樱花应该开了，你看到了吗？”

贺峻霖把糖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动作很快，却没注意到，有张糖纸从指缝滑落，掉在地上，被他的鞋踩住，上面的字迹被磨得模糊不清，像段正在褪色的回忆。

国内的宿舍里，宋亚轩对着日历发呆。东京的音乐盛典今天闭幕，他托舞蹈老师转交的信封，不知道贺峻霖有没有收到。老师回消息说“他收下了”，却没说他是什么反应。

丁程鑫走进来，手里拿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天气预报说东京降温了，这是贺峻霖以前穿的那件厚外套，你托人……”

“不用了。”宋亚轩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疲惫，“他不会要的。”

丁程鑫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心里像被刀割似的。他知道，宋亚轩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可这份希望，正在被一次次的沉默和拒绝，慢慢消磨殆尽。

贺峻霖在东京的最后一晚，去了上野公园。樱花已经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在月光下像张网。他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灯火，忽然想起以前宋亚轩总说，想在樱花树下跳支舞，他当时还笑他“浪漫得没边儿”。

手机震动，是王姐发来的照片，念念举着张画，画上是七个小人在樱花树下跳舞，最边上那个小人，终于被涂上了颜色，和其他六个紧紧挨着。

“念念说，贺哥哥肯定会回来的。”王姐的消息跟着进来，“她说，糖罐空了，可以再装满。”

贺峻霖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他慢慢站起身，往酒店的方向走，脚步很慢，却很坚定。

有些糖罐，空了就是空了，就算再装满，也不是原来的味道了。有些位置，空了就是空了，就算再有人填补，也不是原来的人了。

风穿过光秃秃的樱花树，发出呜呜的响声，像谁在低声哭泣。地上的那张糖纸被风吹起，打着旋儿飞向远方，最终落在一片黑暗里，再也找不到了。

就像那些回不去的时光，和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少年。

all霖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