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分公司的休息室里，贺峻霖正低头整理巡演日程表，指尖划过“东京”那栏时，忽然顿了顿。旁边的队友凑过来看：“怎么了？东京站有问题吗？”

“没什么。”他摇摇头，把日程表合上，“就是想起个朋友，以前总说想去东京看樱花。”

队友笑着拍他的肩膀：“那就巡演结束去看看？听说上野公园的樱花超美。”

贺峻霖没接话，只是望向窗外。这里的樱花刚谢，花瓣被风吹得满地都是，像谁撒了把碎雪。他想起宋亚轩以前总爱蹲在樱花树下拍照，说“花瓣落在头发上像撒了糖”，那时他会故意摇树，看宋亚轩抱着相机跳着躲开，笑声脆得像风铃。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王姐发来的视频，念念举着张画，奶声奶气地说：“贺哥哥，你看我画的樱花，像不像你送我的糖？”画上歪歪扭扭的粉色花朵旁边，画着七个牵手的小人，只是最边上那个，线条明显比别人淡了些。

贺峻霖失笑，回复：“像，念念画得真好。”

王姐很快回过来：“她昨天翻到以前的照片了，问为什么那个总举相机的哥哥没来。”

贺峻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才慢慢敲下：“下次我带她去看真正的樱花。”

他知道王姐说的是宋亚轩。在所有关于国内的回忆里，宋亚轩的身影总是格外清晰——是那个会把最后一块曲奇偷偷塞给他的人，是那个在他被欺负时会红着眼眶挡在他面前的人，也是那个……在他最需要站出来的时候，选择沉默的人。

巡演到巴黎站时，后台来了位中国记者，采访结束后，犹豫着递来本相册：“贺老师，这是国内粉丝托我转交的，说……是您以前的朋友拍的。”

相册封面是片樱花林，翻开第一页，就是宋亚轩的字迹：“给贺儿，我们的第七年。”里面贴满了照片，大多是他的侧脸——练舞时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吃甜品时沾着奶油的嘴角，舞台上被追光照亮的眼睛。最后一页是空的，只画了个没上色的糖罐，旁边写着“等你回来填”。

贺峻霖的指尖抚过那张空白页，纸页边缘已经起了毛，显然被翻了很多次。他把相册合上，递给助理：“麻烦收起来吧。”

记者还想说什么，被他淡淡的眼神止住。“谢谢，但这些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

走出采访间时，外面的阳光很烈，晒得人皮肤发烫。他想起离开前那晚，宋亚轩在宿舍楼下站了很久，手里攥着张照片，见他出来，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说：“贺儿，对不起。”

那时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了。现在才明白，那句“对不起”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愧疚——宋亚轩或许早就知道林微微的心思，或许在他被红酒洒到时想过站出来，或许在他转身离开时想过追上来，但他最终选择了沉默。

沉默有时比指责更伤人。就像温水煮青蛙，在不知不觉中，把最后一点信任慢慢耗光。

国内的练习室里，宋亚轩正把新洗出来的照片往墙上贴。照片都是他去王姐店里拍的——窗台的樱花标本，柜台上的空糖罐，巷口那棵爬满青藤的墙，唯独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又在贴这些？”丁程鑫走进来，手里拿着杯热牛奶，“医生说你最近睡眠不好，别总熬夜。”多

宋亚轩没回头，只是把张樱花飘落的照片贴在正中央：“我想他了。”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走，“我知道我那时候没说话不对，可我……我那时候怕你生气，怕刘耀文跟他吵得更凶，我以为……我以为他冷静下来就好了。”

他以为沉默是最好的缓冲，却没料到会变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后来他翻遍了贺峻霖的社交账号，才发现早在林微微出现前，贺峻霖就发过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如果连你都不站在我这边，那我还有什么意义？”

发布时间，是林微微第一次故意打翻他的咖啡，而宋亚轩笑着说“没事，我帮你擦擦”那天。

“我们都错了。”丁程鑫把牛奶放在他手边，“不止你，我们都以为他会一直等我们，以为他的委屈总有办法弥补，却忘了他也是会累的。”

上周他们去参加个颁奖典礼，后台偶遇了以前的声乐老师，老师说：“贺峻霖以前总跟我念叨，说宋亚轩的声音最干净，以后一定要合唱首歌。”说这话时，老师看他们的眼神里带着惋惜，“多好的两个孩子，怎么就……”

宋亚轩当时没哭，回到练习室却抱着相机蹲在地上，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相机里存着段没发出去的视频，是贺峻霖走前一天拍的，他举着相机追着贺峻霖跑，喊着“贺儿笑一个，最后一张”，镜头里的贺峻霖回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偷偷弯了弯，阳光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把金粉。

现在这段视频成了他的秘密，不敢删，也不敢看，怕一打开，眼泪就再也收不住。

贺峻霖在纽约的个人舞台上，唱了首新写的歌。歌词很淡，讲的是“有些人像樱花，开过就落了，不必太怀念”。唱到副歌时，台下有粉丝举着灯牌，上面写着“七颗糖永不散”，他的目光扫过，没有停顿，继续唱着“风会带走所有，包括没说出口的再见”。

演出结束后，助理递来瓶水：“刚才有个粉丝说，国内那边……他们把《七颗糖》重新编了曲，打算在周年演唱会上表演，问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贺峻霖打断他，语气平静，“告诉他们，那首歌早就结束了。”

他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用回忆当诱饵，用愧疚当绳索，试图把他拉回那个早已破碎的圈子。可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就像他手腕上那道被玻璃划的疤，即使淡了，也永远留着印记，提醒着他曾经有多疼。

回到酒店时，收到王姐的消息：“亚轩去店里了，对着你的照片坐了一下午，没说话。”

贺峻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的脸。他想起宋亚轩总说“贺儿你别总皱着眉，会变老的”，可现在，他对着镜子，才发现自己早就学会了把情绪藏在眼底，连皱眉都带着层淡淡的疏离。

他回复王姐：“帮我跟他说，别等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窗外的雨刚好下了起来，敲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像谁在哭，又像谁在告别。

宋亚轩收到王姐转达的话时，正在给相机换电池。电池是贺峻霖以前送他的，上面还贴着张小小的狐狸贴纸，被磨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他握着电池的手忽然一松，电池掉在地上，滚到墙角，像颗被遗弃的眼泪。

“我知道了。”他对王姐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走出店门时，雨下得很大，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没带伞，就那么慢慢走着，巷口的青藤被雨水淋得发亮，像谁在墙上画了片绿色的海。他想起以前下雨，贺峻霖总会撑着把大伞，把他往伞中间拉，说“宋亚轩你再往外站，就真成落汤鸡了”，那时的雨再大，他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现在雨不大，却冷得像冰，顺着领口往骨头里钻。

贺峻霖在伦敦的樱花树下，拍了张照片发给王姐。照片里的樱花开得正好，他站在树下，笑得很淡，却很坦荡。“告诉念念，樱花真的很美，等她长大了，我带她来看。”

王姐很快回了个笑脸：“好，她会等着的。”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向练习室。风吹过樱花树，花瓣落了他一身，像场温柔的告别。他知道，宋亚轩的沉默成了他们之间永远的坎，不是不想原谅，而是不敢再相信——相信自己不会再被丢下，相信沉默不会再变成最伤人的帮凶。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也是最狠的刀。它会慢慢冲淡回忆里的疼，也会慢慢磨掉所有的念。或许有一天，他会在某个街角遇见他们，能笑着说句“好久不见”，但现在，他只想往前走，不回头。

毕竟，樱花落了还会开，而有些错过，就是一辈子。

all霖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