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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在老家开的新店，藏在条爬满青藤的巷子里。贺峻霖是在一个月后收到地址的，信封里还夹着片晒干的樱花，是王姐亲手压的，背面写着“店里来了个帮忙的小姑娘，叫林微微，人挺活泛的”。

他抵达那天，正赶上林微微在门口摆花。女孩穿着条白裙子，扎着高马尾，转身时看见他，眼睛亮了亮：“你就是贺峻霖吧？王姐总提起你。”她的声音很甜，像浸了蜜的柠檬糖。

贺峻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径直走进店里。王姐正在后厨烤面包，看见他来，笑着往他手里塞了块刚出炉的法棍：“尝尝，微微说年轻人都爱吃这个。”

林微微跟着走进来，很自然地接过王姐手里的烤盘：“王姐您歇着，我来就行。”她把面包摆进橱窗，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家，“贺峻霖，你要喝什么？我给你泡咖啡，王姐说你以前总喝黑的。”

贺峻霖没接话，只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注意到店里的装饰变了些，多了很多相框，里面是丁程鑫他们的照片——刘耀文做鬼脸的样子，宋亚轩举着相机的侧影，马嘉祺低头看谱的专注，都是林微微拍的，角度找得很好，把每个人都拍得格外好看。

“他们上周刚来过，”林微微端着咖啡过来，放在他面前，“说等你来了，一起去爬山。刘耀文还说要跟你比谁跑得快，结果被丁程鑫敲了脑袋。”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亲眼见过似的。

贺峻霖端起咖啡喝了口，很苦，却没什么味道。他想起出发前丁程鑫发来的消息：“等你到了给我们打电话，我们马上过去。”那时他以为，分开的这段日子，能让彼此更珍惜重逢的机会。

可现实好像不是这样。

丁程鑫他们来的时候，林微微正站在贺峻霖身边，教他摆弄咖啡机。刘耀文一进门就嚷嚷：“贺儿你可算来了！我们……”话说到一半，看见林微微的手搭在贺峻霖胳膊上，声音忽然顿住。

“耀文哥！”林微微立刻松开手，笑着迎上去，“你们可来了，王姐做了你们爱吃的提拉米苏。”她很自然地挽住刘耀文的胳膊，往吧台走，“贺峻霖好像不太喜欢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刘耀文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贺峻霖：“他就那样，性子闷。”

贺峻霖没抬头，只是用勺子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他听见宋亚轩问林微微：“微微，你上次说给我拍的照片洗出来了吗？”听见张真源说“微微煮的汤比贺儿做的好喝”，听见马嘉祺笑着说“微微比贺峻霖细心多了”。

那些话像细小的针，扎得他耳膜发疼。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林微微总能精准地说出每个人的喜好——知道丁程鑫不吃香菜，会提前把他碗里的挑出来；知道宋亚轩怕黑，会在他晚归时留着客厅的灯；知道张真源胃不好，总提醒他按时吃饭；甚至知道严浩翔不爱说话，会找些他感兴趣的话题。

而他，像个局外人。

一次聚餐，林微微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了贺峻霖的白衬衫上，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拿出纸巾想帮他擦，却被贺峻霖躲开。

“没事。”贺峻霖站起身，想去洗手间处理，却听见林微微小声说：“是不是我太笨了，总惹你生气……”

“贺儿你干嘛啊？”刘耀文皱起眉，“她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吗？”

“就是，微微都道歉了。”宋亚轩也帮腔，“你别总这么冷淡。”

贺峻霖的脚步顿住，回头时看见六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带着点责备，像在说他小题大做。林微微站在他们身后，眼圈红红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解释，不想争辩，甚至不想再待在这里。

他没去洗手间，只是拿起外套，对王姐说了句“我先回去了”，就径直走出了餐厅。外面的风很大，吹得他衬衫上的酒渍冰凉，像块化不开的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丁程鑫发来的消息：“别闹脾气，回来。”

贺峻霖看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原来在他们眼里，他的委屈，只是“闹脾气”。

他没回复，把手机关了机。走在空荡的巷子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无人问津的尾巴。他想起王姐信里的话，“林微微人挺活泛的”，或许确实是这样，活泛到能轻易取代他的位置，活泛到让他们忘了，谁才是和他们一起走过漫长岁月的人。

回到住处，贺峻霖把那件染了酒渍的衬衫扔进垃圾桶。白衬衫被染成了难看的紫红色，像朵腐烂的花。他知道，有些东西脏了，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第二天，他没去店里。王姐打来电话，他也没接。直到傍晚，收到王姐的短信：“微微说她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六个在店里等你，说想跟你好好聊聊。”

贺峻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最终却只是把手机塞回口袋。他走到窗边，看着巷口的方向，那里亮着暖黄的灯，像个温暖的陷阱，引诱他跳进去，再被伤得体无完肤。

他不想去了。

有些天平一旦倾斜，就再也回不到平衡的位置。而他，不想做那个被放弃的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