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幽微的光。七个人撑着伞站在巷口,看着那家亮着暖黄灯光的甜品店,像望着片遥不可及的星辰。
是茶茶发来的定位,附了句“他在这里帮忙,别吓着他”。信息很简单,却让他们悬了几天的心稍稍落地——至少,他是安全的。
丁程鑫把伞往旁边倾了倾,遮住身后的宋亚轩。玻璃窗里的身影很清晰,贺峻霖穿着老板娘给的围裙,正低头擦着桌子,动作不熟练,却透着股认真。他的头发长了些,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看不真切表情。
“他好像……瘦了。”张真源的声音压得很低,握着保温桶的手紧了紧。桶里的南瓜粥早就凉透了,他却一路攥着,像攥着点渺茫的希望。
刘耀文把滑板往身后藏了藏,板面上的小狐狸在雨幕里显得格外鲜艳。他盯着玻璃窗里的人,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原来真正看到他时,连“对不起”都变得难以启齿。
甜品店的老板娘端着盘刚出炉的曲奇走过来,拍了拍贺峻霖的肩膀,笑着说了句什么。贺峻霖抬起头,嘴角弯了弯,是很淡的笑意,却比他们这阵子在梦里见到的样子柔和得多。
“他好像……过得还行。”宋亚轩举着相机的手放了下来,镜头里的贺峻霖正帮老板娘摆好曲奇,指尖碰到盘子时,下意识缩了缩——是他以前烫到过的地方,看来还是没改毛躁的习惯。宋亚轩忽然想起自己总爱往他手里塞冰袋,现在却只能站在雨里,看着别人替他操心。
严浩翔的目光落在贺峻霖的手腕上,那里空荡荡的,没戴任何东西。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青柠糖罐,金属罐被体温焐得发烫,却不敢递出去。他看见贺峻霖转身去洗杯子,后颈的抑制贴边缘有些卷边,像几天没换过,心里忽然揪紧了——以前都是他提醒贺峻霖按时换的。
马嘉祺翻开手里的乐谱,风把纸页吹得哗哗响。他在新添的旋律旁写了行小字:“等你回来唱”,此刻却觉得这行字格外刺眼。玻璃窗里的贺峻霖正低头看着账本,侧脸的线条比以前清瘦,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股疏离,像已经习惯了没有他们的日子。
雨越下越大,敲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丁程鑫看着贺峻霖从老板娘手里接过杯热可可,指尖捧着杯子取暖,忽然想起以前宿舍的冬天,贺峻霖总爱抢他的热水袋,嘴上说着“你的比我的暖”,其实是怕他熬夜作曲手冷。现在他手里的热可可冒着热气,却不是他们递过去的。
“我们……进去吗?”刘耀文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伞沿的水滴落在他手背上,冰凉的。
没人回答。
他们看着贺峻霖帮老板娘关店门,看着他接过老板娘递来的外套,看着他把围巾往脖子上绕了绕——是宋亚轩织的那条歪扭围巾,针脚处磨得起了球,却被他裹得很紧。
原来他没丢掉。
这个发现像颗小石子,投进七个人沉寂的心湖,漾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贺峻霖和老板娘道别时,抬头望了眼巷口的方向,目光在他们藏身的地方顿了顿,又很快移开,仿佛只是看一眼雨势。丁程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撞到身后的张真源,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背影。
他走进甜品店旁边的小楼道,身影消失在拐角时,手里还攥着那杯没喝完的热可可。
“他好像……看到我们了。”张真源的声音有些发闷。
“也许没有。”丁程鑫把伞柄握得更紧,指节泛白,“他要是看到了,会出来的吧?”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雨幕里的甜品店渐渐暗了灯,只剩下楼道口的一盏小灯,昏黄的光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投下圈光晕,像个温暖的陷阱,引诱他们靠近,又提醒他们不敢。
宋亚轩忽然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相机从手里滑落,镜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我们是不是……把他弄丢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混着雨声,模糊得像场梦。
刘耀文把滑板放在地上,坐了下来,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我以前总欺负他,抢他的糖,笑他怕黑,”他声音闷闷的,“他肯定记恨我。”
张真源打开凉透的保温桶,南瓜粥的甜香混着雨水的潮气,散在空气里。“他胃不好,总吃这些甜的怎么行,”他用勺子搅了搅,粥已经结了层膜,“以前我总盯着他吃饭,现在……”
马嘉祺把乐谱折起来,塞进外套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他说过,我们的歌要一起写完,”他望着楼道口的灯光,“现在他把笔放下了。”
严浩翔把青柠糖罐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湿漉漉的石板上,糖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以前说青柠糖太酸,却总把最后一颗留给我,”他喉结动了动,“现在他大概找到更甜的了。”
丁程鑫望着贺峻霖消失的楼道拐角,手里的新樱花戒指硌得掌心生疼。他想起贺峻霖临走时放在他门口的纸条,“手账本别弄丢了”,字迹清瘦,带着点刻意的平静。原来那时他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是他们迟钝,还在争吵里消磨最后的情分。
雨小了些,巷口的风带着点凉意。七个人默默地收拾好东西,没再说话,转身往巷外走。脚步很慢,像怕惊动了什么,又像在给彼此留余地。
经过甜品店门口时,丁程鑫把那枚新的樱花戒指放在了窗台上,内侧的“我们”两个字对着玻璃,像句没说出口的恳求。
他们不知道贺峻霖会不会看到,不知道下次再来时,他会不会愿意听他们说句“对不起”,甚至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在这里。
但他们知道,不能再像这样冒失地出现了。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愈合,有些离开需要勇气回头。他们能做的,只有站在远处,守着那点微弱的光,等他愿意转身的那天。
巷口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七道影子挨在一起,却透着说不出的孤单。雨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亮了窗台上的樱花戒指,像颗落在尘埃里的星,闪着微弱的光。
